他迅速檢查屋內外禁制,卻毫無發現。
那破舊的匿影陣旗早已耗盡靈力,化為飛灰。
林風眉頭緊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收起了那瓶神精丹,目光再次落回那麵灰霧古鏡上,鏡中的白羨依舊在打坐,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看來……需要更謹慎一些了。”
他輕聲自語,眼底深處,翻湧的霧氣比鏡中更加深沉難測。
而狼狽遁回小院,從地裡鑽出來的白羨,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毫無血色。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林風就是幕後操控者!
他要把她變成維持他那世界完美程序的傀儡!
必須做點甚麼!
立刻!馬上!
白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栓上門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林風低語著神精丹時那偏執冰冷的眼神,如同夢魘般在她腦中反覆回放。
操控輪迴?
世界完美程序?
他把自己當甚麼?創世神嗎?!
還有那面該死的鏡子!
它竟然能實時監控她?!
那她現在這副驚慌失措的鬼樣子,是不是也正落在林風眼裡?
這個念頭讓她頭皮發麻,猛地抬頭環顧四周,彷彿空氣中處處藏著看不見的眼睛。
【宿主冷靜。經檢測,房間內無監控法陣或神識殘留。】缽缽雞的電子音及時響起,稍稍安撫了她炸毛的神經。
白羨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試圖將混亂的思緒理清。
林風是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想給她下藥,控制她,。
敵我實力懸殊巨大。
林風是內門大師兄,修為深不可測,還能操控輪迴之力。
而她,是個被封印困死的戰五渣,還身負魔種,隨時可能被遠端引爆。
這仗怎麼打?
直接舉報?
空口無憑,誰信?
何況林風經營多年,形象完美無缺。
逃跑?
能逃出這無限輪迴的籠子嗎?
她下意識摸向懷中那顆冰火茄,溫涼交替的觸感似乎帶來一絲微弱的安慰。
墨淵……
那位種菜大佬,他是否知道林風的真面目?
他給的這顆果子,是否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可墨淵態度曖昧,警告她好奇心別太重。
還能找誰?
一個個名字在腦中閃過,又被逐一否定。
最後,只剩下一個名字——阿桃。
神秘莫測,身為妖域長老,能被魔尊求婚卻窩在這裡當她院友的阿桃。
知道禁地,認識冰火茄,還能拿出匿影陣旗,雖然是破的吧。
但她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甚至屢次出手相助或提點。
更重要的是,她實力夠強,來歷夠大,或許……能成為盟友?
賭一把!
白羨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必須爭取阿桃!
她拉開門,快步走到阿桃的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欲敲。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門板的瞬間,房門卻從裡面被猛地拉開!
阿桃站在門口,身上並非平日那套玄天宗弟子服,而是一襲灼灼如烈火的緋紅長裙,金線繡著繁複的古老圖騰,襯得她肌膚勝雪,
眉眼間那股慵懶嬉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白羨從未見過的凜然威儀與一絲……壓抑的煩躁?
兩人撞個對面,俱是一愣。
“小云璃?這麼晚了,有事?”
阿桃先開口,語氣倒是沒甚麼變化,但眼神銳利,似乎正準備出門。
白羨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到屋內桌上隨意放著一枚閃爍著幽光的黑色羽毛狀令牌,旁邊還有一小壇酒香異常凜冽醇厚的靈酒。
她心念電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甚麼大事……就是心裡有點慌,睡不著,想找師姐說說話……師姐你這是……要出去?”
阿桃眯起那雙嫵媚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唇角一勾,側身讓開:“進來吧。來的正好,省得我一會兒還得去找你。”
白羨心中疑惑,依言走進房間。
阿桃隨手關上房門,一道隔音結界無聲落下。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壇靈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白羨:
“喏,壓壓驚。瞧這小臉白的,跟見了鬼似的。”
酒香入鼻,白羨竟覺得體內那躁動不安的魔種都似乎被稍稍安撫了一絲。
她接過酒杯,卻沒喝,只是看著阿桃。
阿桃自己仰頭飲盡一杯,舒了口氣,指尖點了點那枚黑色羽毛令牌:“本來想過兩天找個由頭再跟你透點底,不過看你今晚這模樣,怕是等不及了。”
她抬眸,目光直視白羨,不再有絲毫掩飾,那雙眼底彷彿有火焰在流動:“重新認識一下,桃夭,萬妖谷九尾狐長老。奉妖皇之命,潛入玄天宗,尋找冰凰轉世。”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阿桃坦白身份,白羨還是心頭巨震,下意識握緊了酒杯。
桃夭……妖皇……尋找冰凰轉世……
“所以……師姐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因為……”白羨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然呢?”
桃夭挑眉,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真當我閒得發慌,跑來玄天宗體驗生活泡妹子?”
她晃著酒杯,看向白羨,眼神複雜:
“一開始確實是任務。妖皇感知到冰凰氣息在此界復甦又不斷湮滅,輪迴異常,派我來查明情況,最好能‘請’回妖域。畢竟,上古冰凰,也算我妖域一脈的遠祖。”
白羨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但是呢,”
桃夭話鋒一轉,忽然湊近,伸出纖指挑起白羨一縷髮絲把玩,語氣又變回了那副慵懶調笑的模樣,
“相處下來發現,你這小丫頭比想象中有趣的多。
明明弱的一口氣就能吹倒,偏偏膽子肥的上天,滿肚子鬼主意,演技還好的能騙過鬼……比妖皇宮裡那些死氣沉沉的傢伙好玩多了。”
她鬆開頭髮,拍了拍白羨的臉頰,笑道:
“所以姐姐我改主意了。任務嘛,隨便應付一下就行。
我現在更想知道,你這小混蛋到底能把這攤死水攪和成甚麼樣。”
白羨愣住了,看著桃夭那雙含笑卻異常認真的眼睛,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她話中真假。
“妖皇……會同意您這麼……應付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