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紙格外不同。
上面沒有具體事件記錄,只有一個手寫的、筆鋒遒勁的公式,公式下方有一行印刷體小字註釋:
該函式在其定義域內永恆存在。
公式的背面,是謝世安力透紙背的字跡,“白羨,我的定義域。永恆…”
白羨傻笑出聲,心像是被泡進了一汪溫泉裡,酸痠軟軟,又咕嘟咕嘟地冒著甜泡泡,充盈得快要溢位來。
【叮——!宿主,人類真是複雜又低效的碳基生物。】
“這叫情趣!浪漫!你個不懂風情的系統,再廢話我給你關小黑屋了!”
白羨在心裡歡快地回嘴,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紙張按原順序整理好,放回暗格,恢復原狀。
就在她剛做完這一切,甚至還沒來得及平復一下臉上的笑容和過快的心跳時——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是謝世安。
他好像剛結束一個會議,身上還帶著實驗室特有的冷冽氣息。合金門滑開的輕微聲響驚動了白羨。
她迅速調整表情,轉身。
腦子裡瘋狂滾動:【他看見了嗎?!缽缽雞!!他看見我動他的社死日記了嗎?!啊啊啊!】
【宿主不要慫!!親他!!上就是了!!】
她穩住呼吸,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在欣賞書架,甚至假裝咳嗽了一聲,聲音有點飄:“咳,那個…湯圓跟小王研究員去看變色石頭了。”
“嗯。”謝世安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波瀾。
他走了進來,帶上門,反鎖。
那輕微的“咔噠”聲,在白羨聽來既令人既絕望又讓人有一種隱秘地期待。
密閉的空間裡,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謝世安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白羨下意識地後退一小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書架金屬邊框。
謝世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緊張地抿了抿唇。
就在這時,謝博士下頜輕動,薄唇輕啟,吐出的卻是——
“白羨。”
“嗯?!”白羨一激靈。
“面部潮紅,呼吸加快,伴有細微肢體僵硬,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我沒有偷吃糖!”白羨瞪著他,試圖用眼神譴責他,掩蓋自己的心虛,“是…是你休息室通風不好!有點悶!”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用手扇了扇風。
謝世安微微挑眉,看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又向前逼近了半步。
白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決定先發制人,猛地吸了一口氣,踮起腳尖,一把揪住了謝世安那一絲不苟的白色實驗服!
“謝、世、安!”白羨仰著臉,眼中盈滿了促狹和嗔怪,一字一頓,帶著點豁出去的狡黠和羞惱,“少跟我扯,我都看見了!那個——暗、格!!!”
謝世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
“你,都知道了?”
白羨看著他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被抓包”模樣,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解釋解釋?謝大科學家?你這算不算違反實驗室倫理?被觀測物件都不籤知情同意書的嘛?”
謝世安被她逼得退無可退,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眸中清晰地映著白羨笑意盈盈的臉。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放棄掙扎,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鄭重的語氣,直視著白羨的眼睛:
“觀測記錄…屬實。”
“描述…亦屬實。”
“至於實驗倫理…”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基於夫妻關係這一特殊變數,可視為…內部校準資料。無需額外授權。”
白羨:“……”內部校準資料?!謝世安!你這臉皮是深海鈦合金做的吧?!
還沒等白羨從這個“神邏輯”中反應過來,謝世安突然反客為主!
他一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拒絕,卻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他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碎髮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既然已被查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熱氣噴灑在她唇邊,“那麼,觀測者申請進行一項……實地驗證實驗。”
白羨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靜靜看著眼前這張無限放大的俊臉,和他眼底再也藏不住的火熱。
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也知道,今天這一場,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被湯圓打斷兩次了。
而且,她,也想了。
白羨認命地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聲輕哼如同解除了最後的封印。
謝世安眸色一暗,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無比強勢的姿態,精準地捕獲那兩片溼潤而柔軟的唇瓣。
“唔…”
冰冷的實驗室空氣彷彿瞬間被點燃,唇舌交纏,攻城略地,每一次深入的探索,每一次輕微的啃噬,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溫柔和渴望。
白羨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氧氣似乎都被掠奪,意識模糊間只能憑藉本能回應。她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
劇烈的戰慄和貪婪的索求,化作滾燙的岩漿,流淌在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裡。
窗外的發光魚群安靜地遊弋,像無聲的觀眾,映照著窗內緊密相擁、進行著“重要科學驗證”的身影。
隔絕了陸地的訊號,也隔絕了世俗的窺探。
在這片靜謐的萬米幽藍之下,冰山化水,無聲地匯聚成溫暖的河流,滋養著那朵獨一無二的愛情玫瑰。
不知過了多久,當又一輪暴風雨歇止的間隙。
【叮——!宿主,好感度85%了,再接再勵,上啊!】一道帶著慫恿意味的電子音在白羨腦中響起。
然而回應它的只有寂靜,白羨蜷在謝世安懷中,只有偶爾顫動的眼瞼還殘留著驚濤駭浪的影子。
三天時間匆匆而過。
深海潛艇“深淵”如同一枚沉默的銀梭,在深海中平穩地向上攀升,將那片黑暗緩緩留在下方。
舷窗外的墨藍色漸漸稀釋,透出一種朦朧而神秘的灰。艇身偶爾發出輕微的金屬呻吟,那是巨大水壓逐漸釋放的證明。
艙內,白羨靠在座椅裡,身上搭著謝世安的外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混合著一絲消毒水的味道,意外地令人安心。她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幾乎要沉入甜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