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東南亞考察,除了重點關注集團所需礦產、和港口物流兩個板塊外,還務必摸清當地政策導向和市場,為咱們西南國際開拓東南亞市場打好前站!”司鴻軍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文若,你作為本次的代表,凡事要多斟酌,拿不準的,隨時給我打電話,不要貿然做決定!”
話音剛落,未等司文若回話,司鴻軍的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起來,他低頭瞥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挑——竟然是魔都臨港投資公司的李紅兵。
他抬手對著螢幕那頭的眾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語氣稍緩:“大家先停一下,我接個電話。”說著,指尖滑動螢幕接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商界往來的客氣:“喂,李總好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音響隱約傳來,同樣客氣,還裹著一絲歉意:“司董事長,實在對不住,週六還打電話打擾您,沒耽誤您休息吧?”
“哈哈,不耽誤不耽誤。”司鴻軍朗聲笑了笑,視線掃過螢幕裡的眾人,坦然道,“我正跟京城分部開影片會,商量點工作上的事。李總這時候打電話,想必是有急事?”
“確實是有點小事,得麻煩司董事長搭把手。”李紅兵的語氣頓了頓,直奔主題,“剛剛逸秦資本的孟樂樂孟助理給我打電話,說秦董要臨港國際金融廣場那棟寫字樓,還有兩期人才公寓所有戶型的圖紙,要得特別急,今天下午就得看到,應該是要著手規劃集團總部和人才公寓落地的事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這邊雖有一套圖紙,但施工和規劃的版本不一樣,我怕不是最新的,耽誤了秦董的事。西南國際是專案承建方,我給專案負責人張經理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沒辦法才趕緊給您打電話,麻煩您安排人儘快把最新圖紙整理出來發給我,我也好回覆孟助理。”
司鴻軍聞言,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當即應下:“行,沒問題。李總放心,我這就讓人落實,弄好後第一時間給你回電話,絕不耽誤秦董的事。”
“唉呀,那就太感謝司董事長了,麻煩您了。”李紅兵連忙道謝。
“應該的,都是合作關係,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司鴻軍笑了笑,“那李總,我這邊還有會議,就先掛了。”
“好嘞好嘞,司董事長您忙,不打擾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司鴻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立刻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對著電話那頭沉聲吩咐道:“立刻讓負責魔都臨港國際產業園專案建設的張經理給我回電話,越快越好!”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安靜,眾人都看出來董事長此刻心情很不好,一個個都垂著眼,沒人敢出聲。
不過兩分鐘,司鴻軍的電話再次響起。
司鴻軍接起,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開門見山:“張經理,臨港產投公司的李紅兵聯絡你,為甚麼不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吞吞吐吐的聲音,張經理喉結滾了滾:“這個...董事長,實在不好意思,我昨晚陪客戶喝的有點多,沒聽到電話鈴聲...”
“放屁!這他媽都下午四點了,你跟我說你睡了一天?!”張經理還想解釋,司鴻軍厲聲打斷他,語氣裡滿是不耐,“行了!以後少拿陪客戶當藉口,這種低階錯誤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你自己好自為之!”
“是!董事長您放心,保證不會有下次了!”張經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嗯。”司鴻軍的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有件事,你立刻去辦。逸秦資本的秦逸秦董,要臨港國際金融廣場寫字樓和兩期人才公寓所有戶型的圖紙,你抓緊整理,弄好後直接聯絡魔都臨港投資的李總。秦董要得急,下午六點之前,必須搞定,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董事長,我馬上去辦!”張經理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應下,撂下電話就立刻投入工作。
司鴻軍蹙著眉,臉色依舊難看,重新坐回椅子上,對著螢幕那頭的眾人擺了擺手:“好了,咱們繼續開會。剛才說到東南亞考察的注意事項,文若,你說說你的初步計劃。”
會議室裡的緊繃感稍稍緩解,遠端視訊會議又重新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
與此同時,京城五環外的西山別墅區,一幢獨棟別墅內,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客廳裡,黃海、黃濤兄弟倆並肩坐在沙發一側,神色凝重。對面的趙逸春和黃穎夫婦,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憂愁,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沉悶。
黃海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黃穎身上,眼底滿是心疼。
不過短短几天時間,那個曾經容光煥發、風姿綽約的妹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老了好幾歲——原本烏黑靚麗的秀髮,鬢角處竟冒出了幾縷刺眼的銀絲,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語氣放得極緩,輕聲安慰:“妹,麟泰的事,你別太鑽牛角尖。領導看在趙老爺子的面子上,判了死緩,等這陣風頭過了,我跟濤再想想辦法,運作運作,爭取讓麟泰早點出來。”
“麟泰”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瞬間戳破了黃穎強撐的偽裝。她眼眶一紅,淚水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啊!開庭那天,我看他瘦得脫了形,一想到他在牢裡吃不好、穿不暖,還要受委屈,我就、我就心如刀絞啊!”
她說著,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起來,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再也忍不住,嗚嗚地抽泣起來。
趙逸春坐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抬手輕輕拍著黃穎的後背,眼底滿是無奈和痛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心裡的煎熬,不比黃穎少半分。父親去世,兒子被判刑,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家,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可他是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哪怕心裡再痛,也只能硬撐著,不能倒下。
黃濤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輕聲勸道:“姐,你別太傷心了,傷壞了身體,誰等著麟泰出來啊?法院都已經判了,一時半會改不了甚麼,你再著急也沒用。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要是被外人看到,豈不是要等著看咱們黃家的笑話?”
黃海當即蹙眉,沉聲道:“濤,胡說甚麼呢?誰敢看咱們黃家的笑話?”
黃濤連忙擺手:“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勸勸二姐,越是這時候,越得堅強。以前怎麼活,現在還得怎麼活,不然別人只會覺得你好欺負,真的會看咱們的笑話。”
黃海看向黃穎,語氣放緩:“妹,濤說的也沒錯。為了麟泰,你也得支稜起來。往後咱們想撈麟泰出來,你跟逸春也得讓人家覺得,這個忙幫得值。不然,以後別人一看到你這副模樣,跟見了祥林嫂似的,就算想幫忙,也有力無心啊。”
趙逸春連忙附和,拍了拍黃穎的手:“大舅哥說的是,阿穎,你得聽進去。”
黃穎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大哥,我知道了。我跟逸春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對麟泰疏於管教,才讓他犯下這麼大的錯。可麟泰還年輕,最好的年紀要是都耗在監獄裡,他性子本來就傲,怎麼熬得住啊?”
黃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法院剛宣判,這時候我就算想找人,也沒人敢接啊。再急也得緩一緩,等風頭過了再說。”
趙逸春眼神一動,往前傾了傾身子,試探著說:“大舅哥,我知道你也為難。您看這樣行不行?先給麟泰申請監外執行?孩子從小到大沒受過苦,哪裡扛得住監獄裡的日子啊。”
黃海挑眉:“監外執行?你是說,保外就醫?”
“沒錯。”趙逸春連連點頭,目光轉向黃濤,語氣帶著幾分期許,“濤,你是主管食藥監的,醫院裡肯定有關係,給你外甥弄個符合條件的病情診斷...應該不成問題吧?”
黃濤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搓了搓手:“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麟泰的案子是安全域性督辦的,法院剛宣判,我們就弄保外就醫,徐安國那邊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徐安國那邊我來搞定。”趙逸春語氣篤定,“我跟他還算有點交情,他應該會賣我這個面子。再說,麟泰的案子已經結案了,剩下的事跟安全域性沒關係了,他沒必要咄咄逼人。”
說完,他又看向黃海,語氣放軟:“大舅哥,我知道你跟京城監獄管理局的局長是老同學,你出面的話,他應該會幫這個忙吧?”
見黃海面露難色,趙逸春悄悄碰了碰黃穎的胳膊,示意她幫忙說情。
黃穎立刻抬頭,眼眶紅紅的看著黃海,聲音帶著哀求:“哥,麟泰是你親外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在監獄裡吃苦受罪嗎?你就一點都不心疼?”
黃海看著妹妹憔悴的模樣,終究是軟了心,重重地嘆了口氣:“唉,行吧,這件事我想想辦法。”
趙逸春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接話:“大舅哥、濤,麟泰昨天剛收監,只做了初步的健康篩查和基礎體檢,全面的系統體檢要到下週一。你們看能不能儘快安排一下?要是等全面體檢結束,再想弄保外就醫,就更麻煩了。最好是,全面體檢的時候,就能查出符合保外就醫的病症來...”
黃濤立刻附和:“大哥,姐夫說的對,麟泰咱們必須救,早救一天,他就少受一天罪!你抓緊問問,給麟泰做全面體檢的是哪家醫院,我好提前去安排。”
黃海看著眼前三人期盼又急切的目光,心中滿是無奈,終究還是站起身:“行吧,我去打個電話,你們等著。”說完,他轉身走上二樓,推開了書房的門,將客廳的沉悶暫時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