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屋內就傳來了拳打腳踢的悶響,夾雜著張達撕心裂肺的哀嚎,還有桌椅翻倒的刺耳聲響,一整個悽慘無比。
門外,唐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唐娜,父女二人嘴角不約而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遠處的走廊盡頭,阮甘雄帶著幾個手下快步走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走到唐凱面前便微微躬身,主動朝唐凱伸出了手:“唐叔,晚輩阮甘雄,給您見禮了。”
唐凱看向他,又看了看正在朝自己挑眉笑著的女兒唐娜,心中雖有無奈,但還是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平淡,卻又帶著幾分讚許:“昨晚賭場裡的那齣戲,演的不錯!”
阮甘雄連忙順勢低頭,姿態放得更低:“唐叔過獎了,能幫上您和娜娜的忙,是晚輩的福氣。”
這話剛落,唐娜就親暱地挽住阮甘雄的胳膊,伸手晃了晃唐凱的袖子,語氣帶著點嬌嗔:“爸,您之前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啊。”
唐凱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輕點了下女兒的額頭:“真是女大不中留。罷了,你們倆心意相通,我也不攔著。阿甘,下週一龍國商務部帶企業家代表團來東南亞考察,你到時候來度假山莊,我給你引薦些人。”說著,他掃了眼阮甘雄身上的花襯衫和露在領口的紋身,補充道,“不過到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這身行頭得換,紋身遮起來,手下也別帶,免得失了分寸。”
阮甘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恭敬更甚,忙不迭表態:“唐叔您放心,我一定收拾妥當,絕不給您丟臉。”
唐娜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眉眼彎彎:“甘哥,等這邊完事,我親自給你挑衣服,保準讓你煥然一新。”
阮甘雄微笑著應下,守著唐凱的面,他與唐娜的舉動也不好太過放肆。三人就這麼在門外不遠處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屋內的毆打聲還在繼續,張達早已蜷縮在地板角落,渾身是傷,肋骨處的劇痛就好似有無數根針在扎,每喘一口氣都疼得他眼前發黑,嘴角的血珠順著下巴滴在地毯上,額頭和臉頰腫得老高,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再也撐不住了,心中只覺得這次來安南就是個錯誤,自己必須要趕緊逃離,甚麼唐娜,甚麼億萬家產,都是他孃的狗屁,自己在留在這純粹是有錢賺沒命花!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聲音嘶啞得連連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同意!我同意入贅!我願意入贅唐家!”
這話一出,屋內拳打腳踢的聲響瞬間停了下來。
門外的唐凱和唐娜聽到動靜,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阮甘雄見狀,立刻對唐凱微微躬身,低聲道:“唐叔,那晚輩就先帶手下離開了。免得一會引起張達那小子的懷疑。”
“好,你先回。”唐凱擺了擺手,“等這邊忙完,讓娜娜聯絡你。”
阮甘雄應了聲,對著唐娜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又輕輕搖了搖手,帶著手下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隨後,唐凱推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唐娜緊隨其後,一進門就掙脫父親的手,快步衝到張達面前,看著他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模樣,演技瞬間爆棚,眼眶瞬間就紅了,豆大的淚珠砸在張達手背上,轉頭對著四個保鏢厲聲呵斥:“你們瘋了嗎?誰讓你們下手這麼重的!他要是有半點事,我饒不了你們!”
四個保鏢垂著手,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默默退到一旁,裝作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唐凱緩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張達,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理所當然:“早這麼識相,何必要挨這頓打?自討苦吃。”說著,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婚前協議,遞到張達面前,抬了抬下巴,“既然同意了,就把這份協議簽了。”
張達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渾身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他接過協議,目光快速掃了幾眼,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此刻他被打得渾身是傷,又畏懼唐凱的勢力,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更何況,他心裡早打好了算盤——先簽了穩住他們,等回了度假山莊,拿上護照就跑路,這破協議,他壓根沒有當回事!
想通這點,他咬了咬牙,接過保鏢遞來的筆,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唐凱接過協議,仔細看了一眼落款,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協議摺好放進內袋,站起身道:“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唐凱的女婿了。娜娜,帶他去處理下傷口,別留下後遺症。”
說完,他走到張達身邊,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刻意的語重心長:“張達,別怪我心狠,我也是為了娜娜。等以後你有了女兒,就懂我今天的心思了。”
話音落,他衝四個保鏢遞了個眼色,轉身就走出了套房。
唐娜連忙扶起張達,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聲音溫柔如水,關切道:“達達,你怎麼樣?疼不疼?我帶你去醫院看醫生,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張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搖了搖頭,強裝鎮定道:“沒事娜娜,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不用去醫院了。你還是先送我回度假山莊吧,我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多待一秒都覺得危險。
唐娜皺著眉,滿臉擔憂地打量著他,輕聲問道:“真的沒事嗎?你看你都被打成這樣了,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真的沒事,放心吧。”張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嘴上敷衍著,心裡早已罵翻了天——他孃的!老子好歹也是身家十億的明星,竟然被人逼著入贅!唐家再有錢有勢又怎樣?老子還不伺候了!等回了度假山莊,拿了護照就立刻跑路,再也不來安南了!
見他態度堅決,唐娜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那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說著,便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張達,一步步走出了房間,乘上電梯朝著樓下走去。
可就在二人走到酒店大堂,快要踏出大門時,一個身著制服的侍者拿著POS機,急匆匆地從後面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小姐,張先生,留步!請等一下!”
二人停下腳步,轉頭看去。侍者快步跑到他們面前,手裡拿著兩張賬單,臉上堆著歉意,語氣恭敬:“小姐,張先生,實在抱歉,這是昨晚張先生在賭場使用的兩百萬美金籌碼賬單,需要結清一下。”
唐娜立刻皺起眉頭,佯裝不悅地瞪著侍者:“你甚麼意思?昨晚的籌碼是我讓拿的,難道還要張先生買單?”
侍者連忙躬身道歉,腰彎得更低了:“抱歉抱歉,小姐,是我沒說清楚。剛剛老闆吩咐,這兩百萬美金,需要張先生結清...您看,是您再跟老闆說一聲,還是?”
張達心裡頓時冒起一團火,可他此刻只想趕緊跑路,不想節外生枝。他拉了拉唐娜的手臂,沉聲道:“好啦好啦,娜娜,別跟他計較了。我說過了,那兩百萬我會還的,就一定會說到做到。”說著,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侍者接過銀行卡,快速在pos機上操作起來,不多時,“滴滴滴”三聲清脆的刷卡成功提示音響起,賬單隨即列印出來。
張達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嘴角抽了抽,心裡暗自肉疼——這一下,又沒了兩百萬美金,資產又縮水了一截。
唐娜順勢挽住他的胳膊,語氣依舊溫柔:“達達,別生氣,這點錢不算甚麼,回頭我給你補上。”
張達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任由她攙扶著,快步走出酒店大門。
門外,那輛來時的雷克薩斯MPV早已等候在路邊,司機見二人出來,連忙快步上前開啟車門。
唐娜小心翼翼地扶著張達坐進後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轉頭對司機吩咐道:“回度假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