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後,葉傾城直接便將擴音開啟,徐安國沉穩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關切。
“傾城啊,你們到哪了?一路上可還順利?”
葉傾城趕忙回應道:“徐局放心,一切順利。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冀州境內了,再有兩個半小時,應該就可以進入京城。”
“好,”徐安國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我這邊已經給下面佈置妥當了,十一點以後,你們從集西收費站下高速,走東六環,直達衛戍區。這一段路全都會被軍事戒嚴,不會有意外。”
“好的徐局,”葉傾城頓了頓,又問道,“另外,我想問下,雲霄一號那邊,最近有沒有甚麼動靜?”
聽筒那頭頓了一下,徐安國的聲音多了幾分疑惑:“嗯?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是這樣的徐局...”葉傾城頓了頓,快速將楊瑩那邊的異常情況,簡明扼要地彙報給了徐安國。
聽完彙報,徐安國眉頭蹙起,沉聲回應道:“雲霄一號這兩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事——雲霄一號前任經理吳六岐,已經死了。”
聞聽此言,車廂內三人皆是一驚。葉傾城立刻追問道:“死了?怎麼死的?是意外還是他殺?”
徐安國回應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其中還牽扯到了京城治安大隊的謝輝、市局法醫中心的吳法醫,有些情況也還在調查中,具體情況等見了面再跟你們詳細說明吧。不過,吳六岐的屍體我已經讓總局的法醫秘密核檢過了,死於窒息,絕非意外。”
“查到兇手了嗎?”葉傾城追問,語氣裡帶著急切,吳六岐一死,雲霄一號的很多線索恐怕就會斷了。
“目前鎖定了雲霄一號的新任總經理,巖玻,”徐安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經查,他是雲霄一號幕後老闆唐凱的手下。”
葉傾城眼神一凝,看向秦逸,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問道:“這人和鴻門有關嗎?”
“目前還不好說,”徐安國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謹慎,“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東南亞那邊幫派混雜,那個唐凱和東南亞蛇堂的話事人佘化龍走得很近,和鴻門沒甚麼直接交集。但蛇堂的產業收益,鴻門亞洲分部都會參與抽成,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唐凱和鴻門有牽連。”
葉傾城和秦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徐局這話,等於沒給確切訊息。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下來:“好的徐局,我們知道了,那等見面再細聊吧。”
“好,對了秦逸,”徐安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特意點了秦逸的名字,“你不用擔心徐倩和秦曉悅的安全,我已經安排總局行動隊的便衣跟著她們了,這兩天沒發現任何異常。”
秦逸心裡一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語氣誠懇:“多謝徐局費心了。”
“哈哈,客氣甚麼,”徐安國笑了一聲,語氣爽朗,“這都是我們該做的。秦顧問幫了我們這麼多,要是連你的親友都護不住,我們安全域性豈不是太沒用了?行了,先這樣,咱們京城見。”
“好的徐局。”秦逸和葉傾城異口同聲地說道。
電話結束通話,葉傾城放下手機,眉頭緊鎖,沉聲道:“沒想到這個唐凱如此心狠手辣,做事這麼果決——他應該是擔心雲霄一號的事敗露,乾脆就殺了吳六岐滅口!如此一來,可就是死無對證了,那些被誘騙到安南的人的線索,怕是要斷了。”她越說,語氣裡的凝重越重。
秦逸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邊抬手點開手機裡“微型仿生追,一邊接話道:“那也未必,線索沒那麼容易斷,除了吳六岐,還有張達和楊瑩呢。等我到了東南亞,直接給他們來個人贓並獲,到時候,他們想賴都賴不掉。”
此刻,手機螢幕上的實時監控畫面中,珊迪雅揹著包,裝作悠閒的遊客,在申江灣公園的河道邊慢慢閒逛,時不時抬頭張望。
申江灣公園旁邊就是申江灣小區,步行也就十分鐘的路程。秦逸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盤算:看她這模樣,怕是要準備等天徹底黑了再去踩點了。
就在這時,後排的葉傾城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秦逸,去東南亞的行動方案,我覺得還是得再斟酌斟酌,等見了徐局,咱們再好好商量。東南亞那邊太亂了,地下勢力與軍閥、政客勾結,關係錯綜複雜,你一個人去,我擔心你應付不過來。”
秦逸剛要開口回應,司瑤就搶先接了話,語氣之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其實,我也可以去啊!我們西南國際集團不是也在企業家代表的名單裡嗎?我爸本來打算安排我哥去,秦逸你要是一個人搞不定,我就跟你一起去。”
秦逸轉過頭,看向後排的司瑤,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認真:“還是算了吧。我一個人去,目標小,企業家代表那麼多,沒人會注意到我。你要是去了,說不定又被媒體盯上咱倆之前的緋聞,到時候目標反而變大,得不償失。”
司瑤皺了皺鼻子,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和不滿:“嘿,秦逸,你別不識好人心,我是擔心你一個人搞不定,才想著跟你一起去的好吧。你當我願意去東南亞啊。”
秦逸笑了笑,語氣沉了幾分,認真說道:“再說吧。要是鴻門這兩天不動手,就說明他們也在等我啟程去東南亞。我走了之後,京城這邊總得有個實力強的武者坐鎮。斌哥回了西南,京城這邊,論實力,你就是最強的,所以,你留下來更合適。”
葉傾城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司瑤,秦逸說的沒錯。而且秦逸這次去東南亞,只是暗中調查,大機率用不上真動手,你留下來守著京城,我們也能更放心。”
秦逸也笑著打趣:“哈哈哈,就是。我要是真在東南亞搞出點事,那可就成國際事件了。”
見秦逸和葉傾城都這麼說,司瑤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暫且壓下了跟秦逸一起去東南亞的心思。
就在三人交談的同一時間,京城,王府大街的希爾頓酒店。
楊瑩的那輛黃色蘭博基尼超跑引擎轟鳴著,穩穩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副駕駛車門開啟,楊瑩挎著限量款的包包,從副駕駛下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巖叻緊隨其後從主駕駛下來,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一臉嚴肅地跟在她身後。
楊瑩側過頭,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將手中的挎包遞了過去,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拿著。等下見到徐倩,我就說你是我的助理兼司機。”見他那冷峻的模樣,楊瑩蹙著眉,又道,“笑一笑嘛,別擺著一張苦瓜臉,好像誰欠你錢似的?”
巖叻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了一點笑容,楊瑩滿意點頭:“誒,對,就保持這個表情!”
說完,她也不等巖叻回應,轉身就朝著電梯間的方向快步走去,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巖叻攥緊手中的包,快步跟上。
兩人走到酒店大堂,楊瑩放慢腳步,款步走到前臺,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對前臺小姐說道:“你好,麻煩幫我聯絡一下總統套房的徐倩女士。”
前臺小姐雙手交握於腰間,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問道:“請問您貴姓?可有提前預約?”
“我是楊瑩,和徐倩女士約好了。”楊瑩說著,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一張精緻的臉蛋,嘴角帶著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盯著楊瑩的臉看了幾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語氣也變得更加恭敬:“您...您是那個明星?楊瑩小姐?”
楊瑩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微微頷首,同時抬起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重新戴上墨鏡,語氣輕柔:“沒錯,就是我。那現在能幫我打電話聯絡一下了嗎?”
“好的好的,楊瑩小姐,我這就給您聯絡徐小姐。”前臺小姐連忙點頭,臉上滿是興奮,拿起電話,快速按下了總統套房的號碼。
不多時,電話接通,前臺小姐臉上堆著笑,恭敬地說道:“您好,這裡是酒店前臺,請問是徐倩小姐嗎?嗯,有位楊瑩女士說已經和您約好了。”她頓了頓,認真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隨後又點了點頭,“好的徐小姐,我這就帶她上去。”
結束通話電話,前臺小姐連忙從前臺走出來,對著楊瑩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討好:“楊瑩小姐,請隨我來。”
“好,多謝。”楊瑩淡淡應聲,跟隨著前臺小姐朝著專用電梯走去,巖叻默默跟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大堂四周,暗自記下了酒店的佈局。
電梯門緩緩關上,裡面只有他們三個人,前臺小姐輕咳一聲,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小心翼翼地說道:“楊小姐,我、我是您的粉絲,能不能跟您合張影?”
楊瑩嘴角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緩緩摘下墨鏡,語氣柔和:“當然可以。不過,我希望我來酒店的事,你能幫我保密,畢竟現在狗仔太多,要是被拍到,指不定又要編出甚麼緋聞來,影響不好。”
“好的好的!我一定保密!”前臺小姐連忙點頭,激動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身邊的巖叻,語氣急切,“麻煩您幫我們拍幾張,謝謝!”說著,她挪到楊瑩身邊,微微挨緊她,比出經典的剪刀手,臉上滿是興奮。
巖叻接過手機,面無表情地按下快門,“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楊瑩也耐著性子,換了幾個簡單的pose。
好在專用電梯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到了總統套房所在的樓層。
前臺小姐收起手機,抬手引領著楊瑩、巖玻二人走出電梯,朝著徐倩所住的總統套房的方向走去。
三人拐了個彎,此刻,走廊盡頭,扈燕、步萌二人就守在那。兩人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地盯著三人的方向,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只一眼,巖叻就感覺這兩個女人身手不凡,絕對是練家子,拎著包的手不自覺攥得更緊,深吸了一口氣,暗自平復著心底的緊張。
前臺小姐停下腳步,看向楊瑩歉意地笑了笑:“楊小姐,前面就是徐女士的總統套房了,我就不陪您過去了。”
“好的,多謝。”楊瑩微微頷首,表示了感謝,隨後便款步朝著前方走去。
行至近前,扈燕就上前一步,抬手攔住了楊瑩和巖叻,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客氣:“麻煩出示您的證件。”
楊瑩再次摘下墨鏡,臉上掛著微笑,試圖用自己明星的身份獲得‘特權’,自信說道:“我是楊瑩,和徐倩女士約好了。”
扈燕眼神沒有絲毫鬆動,語氣依舊冰冷,再次強調:“抱歉,不管是誰,必須出示證件,才能進入。這是規定。”
楊瑩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上來——她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可轉念一想,自己今天過來是來求情服軟的。沒辦法,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火氣,轉頭對巖叻抬了抬下巴:“把包給我。”
巖叻立刻將包遞了過去,楊瑩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錢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證,遞到扈燕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給,看吧。”
扈燕接過身份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對身邊的步萌遞了個眼色。
步萌立刻上前,聲音冰冷:“您好,麻煩雙臂展開、雙腿叉開,配合我們進行安檢。”
“甚麼?還要安檢?”楊瑩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沉聲呵斥道,“你們到底是甚麼人?是警察嗎?憑甚麼搜我的身?”她雙手叉腰,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眼底滿是怒火。
扈燕面不改色,再次平靜開口道:“抱歉,這是我們老闆的要求。您若是不願意配合,那就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