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幾乎是瞬間便被接通,聽筒裡立刻傳來鴻門主教恭敬,又帶著幾分期待的聲音:“白長老,您指示!”
白眉握著衛星電話的手微微用力,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直接沉聲道:“兩件事,給我立刻去辦!”
“第一,給你一天的時間,要不惜一切代價,查清那個秦逸的所有底細,包括家庭出身、社會關係、資金來源...總之關於那小子的,全都要查!重中之重是他的師承,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他那一身功夫是跟誰學的!”
“第二,全力追查雷破山的行蹤,我斷定他一定跟特別行動處交過手了,就從特別行動處入手去查!”
“是!白長老放心!”鴻門主教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恭敬應下,“我這就傳令下去,調動鴻門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同步追查這兩件事,絕不耽誤!”
“嗯。”白眉只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記住,一旦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明白!”
主教的話音剛落,白眉便不再多言,直接按下結束通話鍵,隨手將衛星電話重重砸在書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旁的白冰看著他一臉凝重之色,輕聲道:“阿爸,有鴻門全力追查,相信應該很快就能查出秦逸的底細,和山哥的行蹤。”
“但願如此吧。”白眉深吸了口氣,眼底滿是擔憂的繼續道,“這個叫秦逸的年輕人實在是太過詭異,區區暗勁巔峰戰力,面對鴻門死士的圍攻,竟然絲毫不露怯,反倒輕鬆戰勝。而且,還能使出與咱們白家‘無上鎮魂訣’效果相似的功法,那可是咱們白家的不傳之秘,他怎麼會?不摸清這小子的底細,我始終如鯁在喉。”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還有雷破山,他知道咱們白家所有的秘密,絕不能落入龍國安全域性手裡。如今小雪也在他們手中,若是讓他們查到雷破山就是小雪的生父,勢必會重新追查當年圍剿白家的事,到時候,咱們隱藏這麼多年的秘密,就全暴露了!”
聽到這話,白冰的臉色瞬間微變,眸色也黯淡了幾分,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阿爸,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您是想...想對山哥滅口?這麼多年了,您還不相信他嗎?”
“當年,若不是山哥冒著生命危險,替我們隱瞞您還在世的訊息,若不是他在京城圍剿令下達前,連夜給我們通風報信,咱們白家早就被龍國連根拔起,滅族了啊!”白冰越說越激動,眼眶漸漸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那又如何?”白眉猛地轉頭看向白冰,語氣陡然拔高,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怒火與不甘,他指著白冰,聲音裡滿是戾氣,“我白眉這些年,可曾虧待過他?你以為他當年替白家隱瞞,是真心幫我們?他不過是貪圖我白家上百年的古武傳承!”
“他雷破山能有今日的武學造詣,能坐上鴻門亞洲分部負責人的位置,靠的是甚麼?靠的是我白家幾百年的武學積累!”白眉的聲音越來越沉,眼底的痛苦與憤怒交織,“更何況,當年他明明有機會保下我的兒子,你的大哥!他卻眼睜睜看著你大哥去死!那可是我白眉唯一的血脈,是白家的根啊!”
“可是阿爸,”白冰急得眼淚差點掉下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連忙上前一步,急切辯解,“大哥的死,真的不是山哥的錯!當年京城圍剿我們白家,首要目標就是大哥,龍國那邊勢在必得,就算一把大火燒乾淨,他們也一定會驗明正身!若是發現死的不是大哥,咱們白家族人被偷樑換柱的事就會暴露,到時候,所有人都活不成!大哥是自願赴死,是為了保住整個白家,這跟山哥無關啊!”
“行了!”白眉厲聲打斷她,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揮手擺了擺,“這些話,這些年我們已經爭論過無數遍了!我承認,不管雷破山當時出於何種目的,他對我們白家確實有恩,但這些年,我白家也從未虧待過他。我把白家武學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還有小雪,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邊,我們已經對得起他了!”
他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希望他能扛住龍國的審訊,若是他敢貪生怕死,洩露白家還存在的秘密,置白家安危於不顧,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阿爸,我相信山哥,他絕不會洩露白家秘密的!”白冰咬了咬下唇,眼底滿是懇求,又追問道,“可我們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更何況,小雪那是你的親外孫女啊!我們白家女子的血脈,不能就此中斷啊。”
“唉,”白眉看著女兒眼中的期待與急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阿冰,為父雖是鴻門四大長老之首,但鴻門也有鴻門的規矩。雷破山身為亞洲分部負責人,這段時間在龍國接連受挫,暗樁被拔,死士折損,連小雪都被俘虜,已經嚴重影響了鴻門在亞洲的戰略佈局。”
“剛剛主教在電話裡的話,你也聽到了,其他三位長老本就對亞洲分部負責人的位子蠢蠢欲動,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若是雷破山這次不能絕地翻盤,他在鴻門的地位,恐怕就保不住了,到時候,我們就是想救他,都沒機會了。”
“那我去!”白冰立刻開口,語氣堅定,“阿爸,您不方便出面,就讓我去龍國!我已經二十多年沒有踏足過龍國了,當年認識我的人本就不多,應該沒人會認出我的!以我的實力,就算是化勁強者,我也自信可以周旋一二,一定能救出山哥和小雪!”
“你啊,都人到中年了,怎麼還這麼天真!”白眉搖了搖頭,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當年的那些人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別的不說,就說西南司家的司正雄,他對我們白家不說了如指掌,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剛剛的監控錄影你也看了,他的寶貝孫女司瑤,如今就在特別行動處,跟秦逸聯手對付我們的人。若是被司正雄遇上,不用你施展功法,他一眼就能認出你來!”
他說著,似是想起了當年的往事,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與不甘:“若是當年,你能聽從家族安排,與司正雄的兒子司鴻軍結為夫妻,咱們白家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只能隱藏在鴻門幕後,見不得天日的地步。”
話說到這裡,他便不再繼續,抬手擺了擺,語氣疲憊:“算了,過去的事,不說了。你也先稍安勿躁,一切等主教那邊的訊息。破山手裡有龍國想要的機密,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之危。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查清秦逸背後到底是誰,再談營救的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說完,白眉轉身,拿起書桌上的衛星電話,揹著手,腳步沉重而緩慢地朝著書房外走去,背影裡滿是疲憊與凝重。
白冰看著父親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卻也沒有再爭辯——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衝動行事,只會自投羅網,不僅救不出雷破山和白若雪,還會暴露整個白家。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默默跟上了白眉的腳步。
......
與此同時,龍國時間凌晨一點,雷破山藏匿的那處無人海島,被漆黑的夜色徹底籠罩,海風呼嘯,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艘快艇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駛離海島岸邊,艇身劃破漆黑的海面,激起陣陣白色浪花。
快艇之上,兩支各由十人組成的鴻門僱傭兵,全副武裝,面色凝重,緊緊護著船上的黑色箱子,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那兩個黑色箱子裡,裝的正是雷破山藏在城堡密室中的那尊鼎、以及他這些年蒐羅的一些武學功法秘籍。
就在快艇駛出海島範圍,朝著澳洲本島方向疾馳而去,距離海島不足一公里時,海島中央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
霎時,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片漆黑的夜空被瞬間染紅,連海面都被映照得一片赤紅,刺眼的光芒穿透夜色,在海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爆炸的中心,正是那棟被穹頂覆蓋、佈局隱秘的海島城堡。
在烈性炸藥的巨大威力下,城堡頃刻間坍塌、碎裂,磚石飛濺,原本氣派的建築瞬間化為一片斷壁殘垣。被爆炸衝擊波帶起的飛沙走石,在呼嘯的海風中四散飄散,最終紛紛墜入海中,消失不見。
巨大的爆炸,還在海島中央炸出了一處缺口,冰冷的海水瞬間倒灌進來,頃刻間便淹沒了部分廢墟。
......
此時,雖已將近凌晨兩點,但龍國航天局的監測中心內,依舊有值班人員在工作。
突然,一名值班監測員瞳孔驟縮,猛地坐直身體,立刻切換畫面,將自己面前的畫面投放到監測中心的大螢幕上。
而後,他指著螢幕上那片沖天的火光,語氣急切地朝值班組長彙報道:“組長!不好了!安全總局讓我們重點監測的那座海島,就在剛剛,發生了劇烈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