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那輛公務車離開後,領導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身側的徐安國,抬手虛引了一下,語氣平和道:“走吧安國,咱們去辦公室聊聊。”
徐安國應聲,腳步緊隨領導,重新朝著那間辦公室走去。
張秘書則先兩人一步進入到辦公室,手腳麻利的將葉正國剛剛用過的茶杯撤走,又將茶桌清理乾淨。
剛收拾妥當,領導和徐安國就走了進來。
“先坐吧。”領導抬手指了指沙發,自己則繞到辦公桌後,“我先給咱們的陳部長回個電話,這企業家代表團前往東南亞考察投資的計劃還一直壓在我這沒有批,想來陳部長已經快要等不及嘍。”
領導說著,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給商務部打了過去。
張秘書趁著這個空檔,給徐安國上了杯茶,而後又給領導杯中續了些水,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將裡面的談話與外界徹底隔開。
電話接通,領導緩緩開口道:“慶州啊,你提報的關於‘率企業家代表團,前往東南亞考察投資’的行程安排我已經看過了,沒甚麼問題,按計劃推進吧。”
說到這,領導語氣一沉,強調道,“不過,有一點你要格外注意,企業家代表們的人身安全問題務必要謹慎對待!你帶出去多少人,務必要給我們都安安全全的帶回來,容不得半點差錯!若出了問題,你作為領隊,可是要負責任的!”
電話那頭的陳慶州,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興奮,語氣擲地有聲:“領導您放心!我給您立軍令狀,保證全須全尾把人帶回來,絕不出任何紕漏!”
“好。”領導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審批檔案今天晚些時候就會送到商務部,你著手推進吧。”
“多謝領導!”陳慶州的聲音更亮了,“對了領導,企業家們明後兩天就陸續到京城,出發前我想開個座談會,讓大家互相熟悉下,再強調下行程和注意事項。您要是有空能露個面,大傢伙肯定高興。”
領導沉吟片刻:“行啊,你確定好時間,跟張秘書報備一下,我這邊的行程若是安排的過來就過去。”
“好的領導。那您先忙。”
領導應了一聲後,結束通話電話,起身走向徐安國。
徐安國見狀立刻要起身,卻被領導抬手按住:“坐,不用拘束。”說著,他在徐安國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便直接開門見山:“葉老這次從雷破山嘴裡,挖出來不少秘密。”
徐安國聞言,身體又往前坐了坐,接著便聽領導又繼續道:“三件事。第一件,當年雷破山能順利潛逃出境,你猜猜看,是誰暗中幫了他?”
徐安國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思忖片刻後,還是搖頭表示自己猜不出,一臉好奇的問道:“是誰啊?”
“青城柳家家主,柳傳智!”
徐安國瞳孔微縮,隨即恍然道:“原來是他...怪不得,這柳傳智甘願賭上自己孫子柳青的未來,也要協助鴻門營救雷破山!原來是害怕雷破山將當年之事抖出來啊!”
“是啊。”領導點頭,“只是,至於柳傳智為甚麼要協助雷破山出逃,葉老並沒有追問。當然了,就算葉老問了,雷破山也不一定會說,而且,恐怕真實原因也只有柳傳智自己最清楚了。這一點,就需要安國你那邊慢慢抽絲剝繭找出真相了。”
“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徐安國語氣堅定。
“嗯,”領導頓了頓,又道,“這第二件事,就有些出人意料了。我們都知道,白若雪就是當年白家倖存下來的那個女娃,白冰的女兒,可這女娃的生父是誰,一直以來都是個謎。這次,葉老把這個謎團給解開了。”
徐安國神色一凜,眉頭緊鎖,試探著猜測:“白若雪的生父...難不成,是雷破山?”
“你猜對了!”領導點了點頭,“雷破山親口跟葉老承認的。”
隨後,領導便緩緩開口,將葉老告知他的過往隱情道出:“據葉老所說,當年雷破山與白冰在軍中相識,本是兩情相悅。奈何雷破山鋒芒太盛,在那時的軍中大比時,憑一己之力,接連挫敗青城柳家柳傳智、隴西李家李興國、關東沈家沈十萬,更是與太極陳家陳奎、西南司家司正雄戰至平手,讓那五大古武世家的顏面掃地。好在當時西域白家白眉及時出手,將雷破山擊敗,才算是挽回了那些古武世家的面子。
“也因為這件事,雷破山自那之後,便成了那些古武世家忌憚的存在。當時,葉老代表的軍方便策劃召開了‘龍國武道議事會’,希望可以重開龍國武道。白家家主白眉也想要藉著重開武道的機會,將白家子弟留在京城。就這樣,軍方與白家達成一致,但不曾想,其他古武世家因為忌憚雷破山,擔心雷破山的出現,會損害他們古武世家在武道一途的話語權,他們便私下聯合起來,最終沒有透過決議。”
“再然後,雷破山在軍中比武大放異彩後,就去找了葉老,想要葉老幫他做媒,娶白眉之女白冰為妻。可白眉卻沒有同意,他擔心雷破山若做了他白家女婿,會引來其他古武世家的聯合孤立,可他又不甘心再回西域那苦寒之地,便想要再爭取司正雄!”
“當時的情況,除了西域白家,便是西南司家,只要司正雄同意重開龍國武道,那其他古武世家即便不同意也改變不了大局。於是,白眉便也找葉老做媒,打算將自己女兒白冰嫁給司鴻軍,促成白家與司家的聯姻。可奈何,白眉的這個聯姻計劃最終也被司正雄給拒絕了。”
“就這樣,白眉萬般無奈之下也只得率族中子弟重返西域。之後又過了幾年,雷破山便向組織提了申請,要去西域為國家駐守邊疆。大概就是那時候,他和白冰悄悄走到了一起。”
聽完領導的講述,徐安國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觸動:“沒想到啊,雷破山與白家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說著,他忽然想起當時在監控裡看到的特訓基地的畫面,補充道,“這麼說來,當初雷破山被秦逸擊敗,撐著最後一口氣跟白若雪低語,說的應該就是身世的秘密——難怪白若雪當時沒趁機殺他,替章宇報仇。”
“嗯,應該是這樣了。”領導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頭,“當時的情境下,雷破山肯定是以為自己要死了,再不說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所以,他才將隱藏多年的秘密告知白若雪。”
“可是領導,”徐安國眸光一凝,疑惑問道,“那既然雷破山與白冰兩情相悅,還生下了一個女兒。那他為甚麼又要狠心覆滅白家七十七口,連自己的女人都不放過?”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了。”領導的語氣沉了下來,“據葉老猜測,當年雷破山很有可能並沒有覆滅白家!”
“甚麼?這...這怎麼可能?”徐安國眼中滿是不敢置信,“我翻看過當年的卷宗...白紙黑字寫著呢,白家的二代家主確實死了。”
“是啊。這也是我十分疑惑的點。”領導說著,嘆了口氣,“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當年技術有限,除了白家二代家主之外,白家其餘人全都葬身火海,那些屍體根本無法分辨到底是誰。說不定,葉老的猜測真的是對的。而且,據葉老推斷,如果當年雷破山真的沒有覆滅白家,那此次前來營救雷破山的神秘武者,極有可能就是白冰!”
“白...白冰?”
“對。如果真的是她,那白家的其他人...會不會也尚存於世?”
“嘶...”徐安國倒吸了口氣,神色擔憂的繼續道,“那白若雪年紀輕輕,境界便已經是暗勁巔峰,墜龍谷一戰後,雖然境界跌落,但實力仍然不可小覷。若是那白冰若真的還活著,境界恐怕不會比雷破山低吧?如此一來,雷破山、白冰、白若雪,再加上一個柳青做內應,我們的壓力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啊。”
“是啊,這確實是個問題!”領導神色凝重,“不過,葉老說他跟雷破山談話的時候,刻意的引導了他一下,當年雷破山也是致力於重振龍國武道,如今,秦逸的橫空出世,讓雷破山重燃了希望,說不定真的可以讓他回到正途上來。”
徐安國輕輕嘆了口氣:“唉,希望如此吧。”
領導的語氣確實再次變得嚴肅:“不過,我們也還是要做兩手準備。若局勢真的到了不可控之時,務必優先保障戰士們的生命安全,絕不能讓他們做無謂的犧牲!”
“是!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提前做好部署!”徐安國立刻起身應答。
領導抬眼瞥了眼牆角的掛鐘,起身道:“行了,就聊到這,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吧。”
徐安國剛要轉身,領導又開口叫住他:“對了,柳家那邊,你安排人手了嗎?”
“柳家在蜀中根基太深,貿然派人容易打草驚蛇。”徐安國連忙回應,“我目前只讓技術人員監控柳傳智和柳承蔭的電話,還沒敢安排人手近身。”
領導沉吟片刻後提議道:“司家不是說要全力支援西南分處組建嗎?那依我看,這對付柳家的任務,不如就交給西南分處吧。”
徐安國眼前一亮:“領導英明,等回去我就跟傾城商量,先把西南分處的負責人敲定下來。”
“行,那我就等你訊息了。”
“那領導,您忙著,我就先回了。”
領導微微頷首,徐安國轉身退出辦公室,跟門口的張秘書握手告辭後,腳步匆匆地朝著東荷別苑的門口走去,神色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凝重。
辦公室的空氣剛沉寂沒多久,走廊裡就又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張秘書停在辦公室門前,指尖在門板上輕輕敲了三下。
“進吧。”領導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張秘書推門進入,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微微躬身彙報道:“領導,趙麟泰的案子,法院那邊的判決結果出來了。”
領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的問道:“哦?最終結果是甚麼?”
張秘書立刻點亮手機螢幕,點開早已存好的判決檔案,語速平穩地念道:“趙麟泰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非法經營罪、開設賭場罪、行賄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危害國家安全罪,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他稍作停頓後,又繼續念道:“依法追繳涉案單位麟泰投資公司,及被告人趙麟泰的全部違法所得,查封、扣押、凍結的麟泰投資公司名下全部資產,包括不動產、股權、車輛、銀行存款等,依法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領導緩緩點頭,又問道:“趙逸春夫婦到庭了吧?反應怎麼樣?”
“到庭了,情緒確實有些激動,但全程都很剋制,沒有過激行為。”張秘書如實回應道。
“嗯。”領導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考量,“給趙麟泰兩年考察期,要是他們一家人能安分守己,不再東搞西搞,後面也可以依法改判無期,也算是給趙老一個交代。對了,黃海和黃濤,他倆去旁聽了嗎?”
“沒有,兩人都沒現身。”張秘書搖了搖頭,又補充道,“不過,庭審結束後,趙逸春夫婦去見了黃海部長。”
“行,我知道了。你把判決結果列印一份給我,再發一份電子版給徐安國,讓他告知秦逸一聲。”
“是!”張秘書應聲,快步走到隔壁的房間,列印好判決檔案,雙手遞到領導辦公桌上,隨後又退了出去,將電子版發給徐安國,並撥通了他的電話。
......
此刻,浩瀚娛樂公司的寫字樓前。
徐倩、秦曉悅、及浩瀚娛樂的各部門高管,正整齊地站在門前靜候,時不時抬頭望向路口,等待著董事長秦逸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