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立刻沉聲應道:“是,徐局,我馬上安排!”
掛掉電話,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上前,果斷出聲打斷了司正雄與雷破山的對峙。
“抱歉司老爺子,總局有令,需要立刻押解雷破山前往京城!”
司正雄深吸了口氣,點頭應下:“好,理應如此!”
說完,他最後又看了眼情緒依舊激動,眼底滿是不忿的雷破山。沉默片刻,掌心摩挲著手中龍頭拐,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但終究還是轉過身,甚麼都沒說,腳步沉穩地朝著病房外走去。
“爺爺,”司瑤從兩人對峙開始,就一直懸著心,見爺爺轉身要走,生怕他因剛才的爭執而動氣,便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擔憂,“我陪您。”
卻在這時,葉傾城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叫住了她:“司瑤,你也得跟我們去京城。徐局說了,這次成功抓獲雷破山,咱們特別行動處立了大功,領導要親自表彰。不光是你,秦逸、司鴻斌、司鴻武,還有其餘四個世家的領隊,都要一同前往。”
司瑤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葉傾城,眉頭擰起,語氣帶著幾分執拗:“我不去,甚麼表彰,我不稀罕,我要陪著爺爺。”
不等葉傾城開口勸說,司正雄就抬手輕輕拍了拍司瑤的手背,力道溫和,語氣也帶著幾分釋然,安撫道:“瑤瑤,爺爺沒事。爺爺活了快八十歲,甚麼風浪沒見過,還不至於被雷破山這幾句話氣到。”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幾分期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次你們立的功不小,領導親自表彰,最差也得是個個人二等功。爺爺當年離開京城後,就再沒見過這種表彰了。所以,你必須得去,記得把獎章帶回來給爺爺看看,讓爺爺也開心開心。”
說完,司正雄轉頭看向葉傾城,神色鄭重起來:“傾城,雷破山要押去京城,特訓基地這邊也不用我坐鎮了。我離開西南這麼久,也該回去了。徐局說的成立特別行動處西南分處的事,我同意了,你回頭見到他,替我轉達一聲。等我回了西南,就立刻安排司家子弟加入。今後,西南若有事,司家必當全力配合特別行動處的工作。”
葉傾城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地致謝:“多謝司老爺子支援,我一定如實轉達。另外,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關於墜龍谷的事,上層已經開會決定了,今後,有關墜龍谷的所有後續事宜,都交由特別行動處西南分處全權負責!”
聽到這個訊息,司正雄眼眸猛地一亮,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名義上是西南分處管轄,可分處裡全是司家子弟,說白了,就是把墜龍谷的開發使用權,變相補償給了司家。
他壓下心底的欣喜,微微頷首,語氣鄭重:“感謝組織信任,傾城,勞煩你轉告領導,我西南司家定當守好墜龍谷,讓它發揮出應有的價值,絕不會辜負上層的信任與期望!”
“老爺子放心,我一定帶到。”葉傾城點頭應下。
司正雄點點頭,隨之又邁步走向秦逸,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懇切又鄭重:“秦逸,這次京城之行,就麻煩你幫我多照看著瑤瑤。瑤瑤她性子跳脫,做事衝動,不如你沉穩細心,京城不比魔都,莫要讓她衝動闖禍。”
秦逸微微頷首,笑著應下:“老爺子放心,我會照顧好司瑤,絕不會讓她出事的。”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司正雄笑了笑,不再停留,轉身便往外走。司鴻斌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將他扶到病房外早已備好的輪椅上坐好。
“走啦。”司正雄看向司瑤,抬手揮了揮,笑著告辭。
眾人紛紛上前相送,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白若雪,正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的間隙,眼神死死盯著病床上的雷破山,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朝著病床邊挪去。
“不許動!”在病房內警戒的四名武警戰士立刻警覺,迅速舉槍瞄準白若雪,語氣嚴厲地警告,“白若雪,立刻停下,不準再靠近!”
“聒噪!”白若雪眉頭一蹙,語氣冰冷,抬手輕輕一揮,一股凜冽的‘玄冰真氣’瞬間透體而出,接著便是一陣寒風颳過四名戰士面前。
四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眼前一黑,便直直昏厥過去,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手中的槍也掉在了一旁。
病房內還有監控攝像頭,白若雪快步走到病床邊,俯身湊近雷破山,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裡滿是急切和疑惑:“雷破山,你昏迷前,在我耳邊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你真的是...”
不等白若雪將話說完,雷破山慌忙打斷,衝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若雪,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這事說來話長,但我保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對沒有騙你!你記著,你不是一個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還有人在等著你,愛著你!”
白若雪眼眶瞬間泛紅,淚光在眼底打轉,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那...那你呢?你被押去京城,怎麼辦?”
雷破山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見她終於肯相信自己,心底稍稍釋然:“若雪,別擔心我,我身上藏著太多秘密,落在龍國手裡,反倒是最安全的。你記住,除了秦逸,任何人都別信,尤其是那五個古武世家的人!你是西域白家的後人,你的血脈、白家的武學,都會讓他們覬覦。在龍國,能保住你、也有能力保住你的,恐怕只有秦逸——因為他,和我是同一類人!”
病房外,眾人目送司正雄的車駛離特訓基地,正低聲交談著後續安排,秦逸的識海之中,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雷破山對宿主好感度提升50點,當前好感度0!】
秦逸心頭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病房的方向,猛地想起白若雪還在裡面,臉色驟變,脫口而出:“壞了,白若雪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送司老爺子,竟把白若雪給忘了,臉色瞬間都凝重起來。
秦逸來不及多想,立刻施展“神行百變”,身形一晃,幾乎是瞬間就衝進了病房。
一眼就看到倒地的四名武警戰士,他眉頭緊鎖,沉聲呵斥:“白若雪,你對他們做了甚麼?”
白若雪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倒衝秦逸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放心,沒殺他們,只是暈過去了。誰讓他們拿槍指著我?我就是想問問雷破山,他剛才和司正雄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是西域白家的人,我總得弄清楚,我家族覆滅的真相。”
話音剛落,葉傾城、司瑤、司鴻武等人也匆匆趕了進來,看到倒地的戰士,臉色都沉了下來。
白若雪卻毫不在意,邁步走到葉傾城面前,語氣堅定:“葉處長,雷破山要被押去京城,我也要一起去。”
葉傾城皺了皺眉,語氣遲疑:“這不行,我需要請示總局。”
“呵,我這是為你好。”白若雪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挑釁,“你們都去京城,就憑特訓基地剩下的人,能困得住我?到時候我要是跑了,麻煩的還是你。你可要考慮清楚!”
葉傾城神色一沉,轉頭看向秦逸,徵詢他的意見:“秦逸,你覺得呢?”
秦逸看著白若雪,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帶上她吧,免得留在這兒再搞出別的亂子,反而麻煩。”
“好。”葉傾城點頭應允,轉頭看向白若雪,語氣嚴肅,“帶你去京城可以,但必須重新戴上手銬和腳鐐。”
“隨意。”白若雪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邁步走到秦逸身邊,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秦逸,你很不錯,希望你能永遠不忘初心,別變成和那些古武世家一樣偽善的人!”
言罷,白若雪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坦然地邁步走出病房。
秦逸還在琢磨她剛才的話,識海之中的系統提示音又再一次的響起。
【叮!檢測到白若雪對宿主好感度提升100點,當前好感度10!】
“我尼瑪,這甚麼情況啊?”秦逸滿臉困惑,暗自心道,“雷破山剛從負100的好感漲到0,白若雪又突然漲了100點,這兩人到底鬧哪出?”
他正晃神間,司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喂,秦逸,發甚麼呆呢?人都走了,你還愣著幹嘛?”
秦逸回過神,連忙掩飾道:“哦...沒,沒甚麼,就是有點疑惑,白若雪剛才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真的?”司瑤挑眉,眼神裡滿是懷疑,“你該不會是對白若雪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吧?”
“甚麼跟甚麼啊!”秦逸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連忙轉移話題,“趕緊看看這四個戰士怎麼樣了。”說著,他蹲下身,依次檢查了四人的脈搏和呼吸,鬆了口氣,“沒甚麼大礙,就是被‘玄冰真氣’打暈了,休息兩三個小時就能醒。”
葉傾城點了點頭,語氣急促:“行,我先去安排押解雷破山回京的事情。秦逸,這次去京城估計要好幾天,你家裡和公司那邊要是有需要安排的,抓緊時間處理。”
“行。那我打幾個電話。”秦逸點頭應下,又想起一事,追問,“對了,珊迪雅那邊,海關還在盯著嗎?”
“放心,跑不了她。”葉傾城語氣篤定,“海關已經傳回訊息了,珊迪雅從東海的花鳥島上岸了,今天下午兩點的船,從花鳥島來魔都。等她到魔都的時候,我們早就把雷破山押去京城了,她聯絡不到雷破山,只能按原計劃去找楚衛民。”
“行。那就先按原計劃執行吧。”
隨後,幾人便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
此刻,通往下山的盤山路上,司鴻斌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掃過後視鏡,神色有些遲疑。
後視鏡裡,司正雄靠在後排座椅上,雙目微闔,眉頭卻緊緊擰成了川字,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自上車後,他就一言不發,周身那股沉鬱的氣息,讓司鴻斌心裡發慌,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開了口。
“家主,”司鴻斌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些,“雷破山在病房裡說的那些渾話,您別往心裡去。我看他就是被秦逸打懵了,又急又氣,才故意顛倒黑白。”
“唉——”司正雄睜開眼,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疑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不必寬慰我,我也沒有生氣他罵我,我只是想不通,他為甚麼一口咬定,是我們五大古武世家陷害了白家?還說得有板有眼,不像是憑空捏造。是他查到了甚麼,還是說,有人跟他說了甚麼,讓他這般以為?”
他說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林木,眼神悠遠,像是在回憶過往,語氣沉緩:“當年白家的事,我最開始根本不知情。直到雷破山一把火燒了白家,滅了全族,京城那邊發來情況通報,我才知道白家‘勾結境外勢力’的事。”
司鴻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吟片刻,試探著接話:“家主,那會不會是其餘四個世家,暗中給白家設了局?”
“其餘四個?”司正雄眉頭蹙得更緊,陷入沉思,“太極陳家的陳奎和關東沈家沈十萬應該不會,這兩人一個與世無爭、一個灑脫不羈,從不屑於在背後搞小動作。”
話音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慮:“若雷破山說的是真的,就只剩下隴西李家和青城柳家了。隴西距離西域倒是最近,難道真的是隴西李家?”
“對了家主,”司鴻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連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差點忘了跟您說,青城柳家家主柳傳智,昨夜突發心梗,柳承蔭昨晚給葉處長打電話,把柳青緊急叫回了蜀中。”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葉處長疑心柳家是藉故搞事,想打探雷破山的訊息,便讓鴻武安排了咱們司家兩個子弟,跟著柳青去了蜀中,暗中盯著柳家的動靜。”
“哦?柳傳智心梗?”司正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身體微微坐直,語氣裡滿是懷疑,“真有這麼巧?怕是裝的吧?柳傳智那老東西,身子骨比誰都硬朗,怎會突然心梗?”
“具體是真是假,還不清楚。”司鴻斌搖頭,“但看葉處長的反應,她顯然是不信的。”
司正雄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司柳兩家積怨多年,葉傾城倒是心思縝密,借咱們司家的手盯著柳家,既不得罪柳家,又能穩住局面。就看柳傳智那老東西,怎麼接這一招了。”
說著,他取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給自己兒子司鴻軍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