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秦逸嗎？”
電話接通，聽筒裡立刻傳來楚穆雪既熟悉，又似乎帶著刻意疏離的清冷嗓音。
秦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隨意中帶著幾分熟稔：“是我。好久不見老同學，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再次聽到秦逸的聲音，楚穆雪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漣漪，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聲音裡摻了點嗔怪的起伏：“怎麼，難道沒甚麼事，我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
她這話一出，秦逸當即笑出了聲，笑聲爽朗：“哈哈哈，當然能，求之不得呢。你最近咋樣？跟楚叔叔在楚天集團上班，順不順利？”
“還好吧，跟在我爸身邊，先熟悉集團的工作，不算吃力。”頓了頓，她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倒是你，秦逸，你那公司擴張得挺快啊。”
“哈哈，也還好吧，算是剛剛起步，談不上擴張。”
“剛剛起步？”楚穆雪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就別跟我謙虛了行不行？新聞我看了，你那兩家公司才成立多久，就要升格成集團，還租下了臨港國際金融廣場一整棟樓，還有兩期人才公寓...逸秦資本這波操作，說是魔都金融圈的地震都不為過了。”
“哎呦，誇張了啊。”秦逸擺了擺手，哪怕對方看不見，“不就是租棟寫字樓嗎，又不是買下來，幾個億的投資，哪能算金融圈地震啊。跟楚天集團比起來，這點投資，根本不值一提。”
“行啦，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楚穆雪的聲音軟了一瞬，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惋惜的意味，“當初要不是你家裡出了事，你肯定是咱們院系的頭一份，優秀畢業生跑不了。所以，你就別在我面前藏著掖著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這麼看得起我呢。”秦逸笑了笑，沒再反駁，頓了兩秒，又試探著問道，“那行，那我就不跟你謙虛了。說真的，你給我打電話，肯定不只是為了誇我吧？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你，知道我甚麼性格？”楚穆雪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故意逗他。
秦逸一愣，隨即失笑：“呃...萬年冰山楚美人啊，當年校內論壇誰不知道？”
“滾！”楚穆雪佯裝生氣，聲音裡卻沒多少怒意，頓了幾秒後，語氣瞬間變得認真，“行啦，不逗你了。我找你，確實是有些私事想拜託你。”
“好，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秦逸沒有絲毫猶豫，聲音乾脆的回應道。
“是這樣，你是不是要跟著商務部組織的企業家團隊，一起去東南亞考察投資？”楚穆雪問道。
“對，你也知道了？”秦逸故作驚訝的問道。
“嗯，我剛看到這次去東南亞考察投資的企業家代表名單，上面有你的名字。”
“原來如此。”秦逸挑眉，“該不會,你們楚天集團這次準備派你去？”
“那倒不是。這次我爸會親自去考察，我留守總部，暫代董事長的工作。”
“哦？這樣啊，那你說的私事，跟楚叔叔有關？”
楚穆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聲音壓得低了些：“是這樣，我爸最近身體不太好，他擔心我接手不來集團的事，本來想把秘書留下幫我。可他這身體這段時間出了些問題，我和秘書都不在他身邊，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想拜託你，這次考察，能不能多幫我照顧他一下。”
“這有甚麼問題，包在我身上。”秦逸立刻應下，語氣也變得關切，“對了，楚叔叔身體到底怎麼了？嚴重嗎？有沒有找專家看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長的沉默，秦逸能清晰地聽到楚穆雪壓抑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緩緩傳來：“是肝臟出了問題，肝細胞癌（HCC）也就是肝癌，現在只能靠藥物維持...”
“肝癌？”秦逸眼神猛地一凝，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站在他身邊的葉傾城和沈佳楠，也瞬間變了臉色，面露震驚，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沒錯。”楚穆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感，“他的身體狀況，我們一直瞞著其他人，就連公司裡的核心領導層都不知道，怕影響集團穩定。所以，你也要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嗯，放心，我不會對外說的。那...醫生就沒別的辦法了嗎？”秦逸的語氣沉了下來。
“國內外的肝癌專家我們都請遍了，”隔著電話，楚穆雪無奈搖頭，長嘆一聲後，無力解釋道，“除了肝臟移植，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療手段，藥物也只能延緩病情。可匹配的肝臟，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那這樣的話，楚叔叔何必還要跑這麼遠去考察？”秦逸急道，“萬一在路上出點意外，豈不是更危險？”
“是啊。我本意也是不想讓他去的，可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處理，非去不可。我知道，他是怕自己撐不了多久，想盡快幫我把集團的事情安排妥當，讓我能順利接手。”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懇求：“秦逸，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但相比於其他人，我更信任你。你這次東南亞之行，能不能幫我多顧著點他？不用做太多，只要看著他按時吃藥、別太勞累，要是有不舒服，及時告訴我就好。”
“行！”秦逸想都沒想直接就應了下來，“我答應你。到了東南亞，我一定多留意楚叔叔，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彙報。”
聽到這話，楚穆雪明顯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嗯，謝謝你，秦逸。”
“跟我客氣甚麼。”秦逸笑了笑，語氣柔和了些，“咱們是同班同學，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況且，當年我家裡出事，你也幫了我不少，還在班級群裡幫我懟王皓，這事我一直記著呢。”
“哈哈，”楚穆雪被他說得嘴角微微上揚，壓在心頭的沉重也輕了些，提議道，“對了，你這兩天有時間嗎？我爸還不認識你，趁著你們都在魔都，約個飯，互相認識一下。”
“這兩天恐怕不行，我這邊行程安排的挺緊的。”秦逸面露難色，輕輕搖頭，婉拒道，“這樣吧，等我忙完手裡的事，立刻聯絡你，咱們再定時間。反正下週才出發去東南亞，時間肯定來得及。”
“那也行。那我可就等你電話了。”
“好。”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掛了。”
秦逸應了一聲後，楚穆雪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逸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葉傾城和沈佳楠，眉頭微蹙，說道：“沒想到楚衛國竟然得了肝癌，還只能透過肝臟移植來治療...”
葉傾城也同樣蹙著眉，接話道：“這是個重要線索。東南亞可是全球器官移植的重災區，尤其是泰蘭德，更是醫療黑產的終點站，甚麼樣的交易都有。”
沈佳楠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傾城姐，你的意思是，楚衛國這次去東南亞，根本不是為了考察投資，而是為了做肝臟移植？”
“極有可能。”葉傾城點了點頭，語氣肯定，“要是單純為了考察，派集團的高管團隊去就足夠了，根本沒必要讓身患重病的董事長親自跑一趟。萬一在路上出點意外，楚天集團群龍無首，豈不是要亂套？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公司冒險。”
秦逸也認同的點了點頭，蹙眉分析道：“按理說，以楚衛國的財力，只要有合適的供體，在國內就能做移植手術，沒必要特意跑東南亞去——這說明，國內根本找不到匹配的供體。而且，商務部這次考察的時間，和張達被楊瑩邀請去安南的時間，太巧合了。還有云霄一號的唐凱，他和陳慶州、楚衛國之間，肯定有貓膩......”
說到這裡，秦逸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頭，視線正好與葉傾城、沈佳楠撞在一起，三人眼裡都閃過一絲瞭然和震驚。
秦逸語氣急切，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傾城姐、佳楠，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張達，就是楚衛國的肝臟供體？”
“嘶——”葉傾城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點了點頭，“還真有這種可能！這麼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能串起來了。”
沈佳楠也立刻點頭，語氣激動：“對！肯定是這樣！不然哪有這麼巧，偏偏這個時候，張達被邀去東南亞，楚衛國也非要親自去考察？”
秦逸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眉頭也舒展了些許：“太好了，只要方向對了，接下來就好辦了。現在咱們只要核實，楚衛國和張達的血型是不是一致，只要一致，咱們的猜測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葉傾城立刻接話，語氣乾脆利落：“這好辦！楚衛國當年在部隊服役過，檔案裡肯定有他的血型記錄。而且，商務部組織企業家代表出國之前，也一定會統計這些出行人員的血型和既往病史，好應對突發情況。”
“至於張達，我先讓人調他的檔案，要是檔案裡沒有血型記錄，他不是住在W酒店嗎？我讓人去酒店找找，體液、毛髮、指甲都行，總能查到。”
秦逸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嗯，就這麼辦。但切記，一定要暗中調查，別打草驚蛇，免得引起對方的警惕。”
“放心！”葉傾城說著，立刻掏出手機，翻到徐安國的號碼，“我這就聯絡徐局，核實楚衛國血型。”
......
同一時間，京城，雲霄一號夜店的停車場中。
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穩穩停下，車門開啟，謝輝壓了壓帽簷，神色凝重，全然沒有以往的輕鬆，腳步沉重的向著夜店入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