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色已深,通往高速收費口的快速路上,燈光昏暗。
“玻哥,過了前面的岔路可就是高速收費口了。”跟在吳六岐車後的黑色轎車司機,看了眼導航,適時的向副駕駛上的鴨舌帽男子提醒道,“上了高速再追,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鴨舌帽男子側了側頭,眼神銳利的掃過右後視鏡。見鏡中路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來車的影子。當即沉聲道:“加速衝過去,做個剮蹭事故,把他的車子別停下來。”
“是!”
司機應了一聲,腳下油門深踩,黑色轎車瞬間提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朝著吳六岐的那輛凱雷德,壓著導流線,斜插了過去。
“嗤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悶響!
黑色轎車的車頭精準地挨著凱雷德的主駕駛車門駛過,凱雷德的左後視鏡直接被撞飛,鏡片和外殼碎了一地,主駕駛車門上也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扭曲的劃痕。
吳六岐正攥著方向盤琢磨著到了松江省後該往哪個方向走,突如其來的剮蹭,讓他下意識打了一把方向,而後踩下剎車,身體由於慣性,猛地往前闖去。
“臥槽!”
吳六岐又驚又怒,可下一秒,一股寒意就從腳底竄上了頭頂——自己該不會是被老闆發現了,派人來抓自己了?不對啊,這也還沒到和老闆約定的最後時間啊。
他強壓著心底的慌亂,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警惕地觀察著前面的那輛黑色轎車。
只見黑色轎車已經打著應急雙閃停在了路邊,主副駕駛的車門同時開啟,司機和一個鴨舌帽男子先後下了車。
只是,讓吳六岐意外的是,那兩人並沒有擺出凶神惡煞的架勢,反而雙手合十,微微弓著身子,一臉歉意地朝著他的方向快步走來。
吳六岐見二人如此態度,戒備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或許真的是意外?他心裡暗自嘀咕,鬆開剎車,也開啟雙閃,緩緩把車往黑色轎車後方挪了挪。
鴨舌帽男子走到凱雷德主駕駛窗邊,抬起手輕輕敲了敲玻璃,臉上的歉意恰到好處,語氣也透著誠懇:“抱歉啊哥們,剛才我兄弟開車分神了,沒注意看路,把你車撞了。”他指了指車門上的劃痕,“這事兒我們全責,你看怎麼處理?該修該賠都聽你的,要不咱給交警打電話也行。”
吳六岐哪有心思跟他們耗,他現在只想趕緊處理完,趁著夜色逃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老闆找到的風險。深吸一口氣,他按下車窗按鈕,剛要開口說“私了”,卻見鴨舌帽男子眼裡的歉意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來不及反應,鴨舌帽男子一隻手已經搭在車門框上,死死按住,不讓車窗升起。另一隻手像蓄勢的彈簧,帶著風聲直搗他的太陽穴!
“你……”
吳六岐瞳孔驟縮,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單音節,就覺得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眼前瞬間發黑,腦袋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嗡嗡作響。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雙手再也握不住方向盤,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鴨舌帽男子一擊得手,眼神冷冽,扣開主駕駛車門,身子探了進去,將車子熄火,關閉車燈。
“搞定了?”那黑色轎車司機也趕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同時眼神警惕地掃了眼後方的路面。
“嗯,”鴨舌帽男子應了一聲,命令道,“你進後排把他接過去,手腳都捆起來,嘴巴也封上,我開他這輛車離開,你直接回雲霄一號。”
“是!”司機應了一聲,拉開後排車門,兩人合力將吳六岐挪到到後排座位上,手腳捆了起來,嘴巴也用膠帶封上。
做完這一切,鴨舌帽男子坐進凱雷德的主駕駛座,發動車子,打轉向燈調頭,朝著與高速相反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魔都通往京南的國道上,一輛計程車正平穩行駛。
副駕駛的吳老二揉了揉肚子,眼角餘光瞥見前方路邊的一片樹林,立刻對司機說:“師傅,前邊停一下,尿急,下去放個水。”
“得嘞。”便衣假扮的計程車司機應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後排的吳老三立刻會意,老二這是要動手劫車了。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掏出剛才在農家樂吃飯時,順手順來切手把肉的摺疊刀。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刀刃,他心裡微微有些發緊,卻還是握緊了刀子。
計程車打著雙閃,緩緩靠路邊停下。
吳老三的刀子已經從後排探了過去,死死抵住司機的脖頸,另一隻胳膊順勢箍住了司機的脖子,厲聲威脅道:“別動!”
司機早有準備,卻故意裝作嚇得渾身發顫,聲音帶著哭腔:“大、大哥,這是幹嘛啊?我就是個開出租的,沒多少錢啊!”
“兄弟,別怕。”吳老二側過身,語氣盡量緩和,“我們哥倆就是想借你車開開,你乖乖配合,絕對不殺你。”
“行行行!”司機連忙點頭,一副慫樣,“兩位大哥,只要不殺我,車子給你們,錢也給你們,別傷害我就行!”
“算你識相。”吳老二滿意地點點頭,摳開副駕駛車門,對吳老三說:“按住他,我去主駕駛。”說完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旁邊。
拉開車門,他從吳老三手裡接過刀子,指著司機的胸口,厲聲道:“雙手離開方向盤,舉起來!現在下車,別耍花招,不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是是是!”司機連忙解開安全帶,雙手舉過頭頂,慢慢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腳步都有些踉蹌,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
可就在吳老二準備上車,刀子再次抵近司機後腰的瞬間,異變陡生!
司機猛地一個反身,左手精準扣住吳老二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哐當”一聲,刀子掉在地上。同時右腿提膝,狠狠撞向吳老二的小腹,手肘順勢往下墜,直擊他的要害。
吳老二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小腹一陣劇痛,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操!”吳老三見狀,怒罵一聲,立刻拉開後排車門就要衝下來。
可他一條腿剛邁出去,司機已經轉身一腳踹在車門上,重重撞在他的膝蓋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吳老三趕忙收回腿,疼得直咧嘴。
地上的吳老二還想掙扎著爬起來,便衣哪會給他機會,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緊接著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脖頸上。吳老二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昏死了過去。
解決了吳老二,司機轉身看向從另一側車門爬下來的吳老三。
此刻,吳老三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揮著拳頭就衝了過來,動作笨拙又慌亂。
小混混的花架子,哪裡是刑警的對手。
便衣幾個閃身避開他的拳頭,反手對著他的胸腹就是幾拳,每一拳都打在要害上。
吳老三疼得嗷嗷直叫,連連求饒:“別打了別打了!大哥,我錯了!”
司機從腰間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吳老三瞥見手銬,臉色瞬間慘白,顫抖著聲音問:“你、你是警察?”
“哼。”司機輕哼一聲,語氣冰冷,“閉嘴吧,警察的車都敢劫,真是活膩了。”說著又是一記手刀,吳老三眼睛一翻,也昏了過去。司機順勢將兩人的手銬在一起,拖到車邊。
做完這一切,他按下耳中的通訊器,語氣恢復了沉穩:“熊隊,目標兩人試圖劫車逃跑,已被制服。”
“很好!”通訊器裡傳來熊茂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我馬上聯絡魔都警方,讓他們派人過去支援你。”
“收到,熊隊。”
沒過多久,兩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呼嘯而至。將吳老二和吳老三分別押上警車後,便衣刑警開著計程車,跟在警車後面,朝著魔都市局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京城東六環。
吳六岐那輛被劫走的凱雷德,緩緩駛入了一家名為“禾盛冷鏈”的運輸公司的倉庫。倉庫大門緩緩關上,將夜色和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