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謝輝的手突然按住吳六岐遞酒杯的腕子，“應該是有那兩人的訊息了。”
說著，他沒等吳六岐反應，指尖在手機螢幕上一點接起電話，直接開了擴音：“喂，阿華，怎麼樣，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嬉皮笑臉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拿捏：“小意思，我辦事，謝隊還有甚麼不放心的？不過話說回來，那一萬塊辛苦費，謝隊準備甚麼時候打過來啊？”
謝輝眉峰一挑，語氣裡多了絲冷意：“咋的，聽你這意思，是不相信我了？”
“哪能啊！”阿華立刻打哈哈，“我這不是著急交電費嘛，不然等下沒電了，定位斷了咋整？總不能耽誤謝隊的大事不是？”
一旁的吳六岐一聽說已經查到了王猛他倆的訊息，酒瞬間就醒了。
可聽著兩人一直在那磨磨唧唧的扯錢，他實在按捺不住，往前湊了湊，對著手機急聲道：“兄弟，一萬塊辛苦錢我出！馬上就給你轉，你趕緊說位置！”
“哈哈，老闆大氣！”電話那端，應該是沒料到謝隊身邊還有其他人，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嘴角噙著笑，“謝隊那裡有我的微信，錢轉過來，我立馬把那倆人的位置發過去。”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謝隊，這錢我出，您趕緊把辛苦費給那兄弟轉過去吧。”吳六岐催促道。
“瑪德，這阿華是翅膀硬了，敢跟我擺譜要錢了？”謝輝低聲罵了一句，臉色不太好看，但手上沒耽誤，從微信好友列表裡翻出阿華，直接轉了一萬塊過去。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剛落，那邊幾乎秒收。緊接著，一個帶著紅色閃爍點的實時定位就發了過來，光點還在快速移動。未等謝輝細細檢視，阿華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謝隊，跟你說下情況。”阿華的語氣正經了點，“我用你給的身份證號和手機號查了，王猛名下有兩個手機號，一個關機了，另一個一直開機，我就盯著這個定位的。現在這手機訊號在蘇江省境內的高速上，看移動方向，像是奔著京南去的。”
“距離京南還有多遠？”聞言，謝輝與吳六岐對視一眼後，身子往前傾了傾，追問道。
“差不多一百多公里，按現在的移動速度，頂多再有一個多小時就能到京南地界。”阿華答道。
“行。”謝輝沉聲道，“把王猛的另一個手機號發我，另外，這手機訊號一旦停了，立刻把具體位置發過來，明白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阿華的聲音又帶了點猶豫：“呃...謝隊，您不知道，這實時定位特別耗電，我這邊得一直盯著後臺，還得維持裝置運轉，那一萬塊的費用，撐不住這麼久啊。”
“你小子，耍我是吧？”謝輝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別別別！謝哥您別生氣！”還不等阿華回應，吳六岐生怕兩人鬧僵耽誤事，立馬搶過話頭對著手機喊，“兄弟，錢不是問題！你說個數，我現在就轉！只要你盯緊了，別讓他們跑了！”
“哈哈，還是老闆敞亮！”阿華又笑了，“這樣，你讓謝隊先給我轉兩萬，要是他們真到京南，這兩萬就夠我盯到地方了；要是中途變道，到時候再補，多了不退，少了再補，行不？”
“行行行！兄弟，”吳六岐忙不迭答應，“你一定給我盯緊了，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放心，我阿華絕對講誠信！”
說完，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謝哥，我這就把錢轉給您，您趕緊給他轉過去！”吳六岐說著就要掏手機轉錢，手腕卻被謝輝死死按住。
“老吳，你這是要讓我犯錯誤。”謝輝臉色一沉，壓低聲音道，“這麼大一筆錢，你直接轉給我，像話嗎？”
吳六岐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懊惱道：“咳！你看我這腦子，一著急就忘了規矩。那我現在回店裡取現金，謝隊，您先跟那兄弟說一聲，千萬盯緊了，錢不是事兒！”
“放心，”謝輝點頭，“我這就給他轉。”
“誒，好嘞！”吳六岐說著就站起身，腳步匆匆地出了羊肉館，直奔他的雲霄一號夜店而去。
此刻，包廂裡只剩謝輝一人，他盯著手機螢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撥通了阿華的電話：“行啊你小子，學會敲竹槓了？”
“嘿嘿，謝隊，好不容易碰到個大單子，我不得多賺點嘛。”阿華嬉笑著打哈哈，“老規矩，咱五五分成，後邊這兩萬我就不要了，全當孝敬您的，借花獻佛，您看咋樣？”
“哈哈，你小子還挺上道。”謝輝笑了，“不過話都放出去了，也別一萬兩萬的磨嘰了，湊個整，五萬。”
“得嘞！我明白咋弄了！”阿華立刻應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那謝隊，小的我拿多少合適？”
“放心，我再給你轉一萬，不會讓你吃虧的。”謝輝語氣平淡，“等那手機訊號不動了，把位置發我，剩下的事兒就不用你管了。”
“妥了！您就請好吧！”
電話掛了，謝輝直接又轉了一萬塊過去，阿華依舊是秒收。
約莫十分鐘後，吳六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塑膠袋，一進門就快步走到謝輝身邊，把袋子往他腳邊一放，壓低聲音道：“謝隊，這裡是五萬塊，您先用著，要是不夠，您隨時跟我說，我再去取！”
謝輝瞥了眼袋子，點了點頭：“我剛已經給阿華轉了兩萬，他答應今晚一直盯著定位。你放心，阿華的駭客技術在國內都是頂尖的，就沒有他找不到的人。”
“多謝多謝！”吳六岐鬆了口氣，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兄弟這身家性命全仰仗謝哥了。”說著，他掏出手機點開相簿，把螢幕遞到謝輝面前，“謝哥，這幾個是店裡新來的，都水靈著哩。咱這羊肉吃多了燥得慌，要不您跟我去店裡坐坐，洩洩火？”
謝輝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笑道：“行啊，那走著？”
“得嘞。”
兩人說著，一起出了包廂，吳六岐將他拎來的還未拆封的茅臺，在加上剛拿來的五萬塊，一起放到了謝輝的後備箱。
之後，二人便向著雲霄一號夜店走去。路上，吳六岐還在反覆叮囑：“謝哥，您一定讓那兄弟盯緊點，千萬別讓王猛他倆跑了，不然我這真就廢了。”
“放心吧，跑不了！”
......
此刻，蘇江省通往京南的高速上。
白色寶馬五系的大燈刺破夜色，王猛單手握著方向盤，車裡放著動感勁爆的DJ舞曲，但還是擋不住睏意，張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而後，他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睡得正香的趙帥，這傢伙腦袋歪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點口水，睡得那叫一個沉。
王猛伸出胳膊，懟了他一下：“喂，醒醒！馬上下高速了！”
“啊——”趙帥猛地驚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咔咔”的聲響。他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先看了眼窗外烏漆麻黑的夜景，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導航，看清上面的距離後，長舒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唉呀媽呀，可算快到了！今天跑了將近一千公里，累死我了。”
“臥槽，你好意思說？”王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全程都是哥們兒一個人開的，說得好像你也上手了似的。”
趙帥嘿嘿一笑，臉上帶著點討好：“我這技術不是不到家嘛。咱好不容易發財了，萬一再給開溝裡去咋辦？那甚麼，等咱到了京南，我請猛哥好好搓一頓，想吃啥隨便點！”
“尼瑪，你請？”王猛嗤笑一聲，“你兜裡有倆子兒嗎？還敢說請客？”
“嘿嘿，咱倆的錢不都在猛哥你卡上嘛。”趙帥厚著臉皮說，“我請客，你掏錢，到時候記我賬上。”
王猛被他逗笑了，擺了擺手：“行吧。今晚先找個洗浴中心，好好泡個澡休息一晚，養足精神。等明天我帶你去找我那幹紋身店的哥們，在他那躲幾天。”
“行！都聽猛哥的。”趙帥立刻點頭，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猛哥，你說...雲霄一號那邊是不是已經撒開網找我們了？吳六岐那傢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沉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別瞎想了，到了京南就安全了。我那哥們在京南混了好幾年，有點門道，能幫我們藏住。咱們先躲幾天，看看楊瑩那些黑料會不會被爆出來，等風頭過了，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
白色寶馬車繼續往前開，距離京南高速的出口也是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