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洪英心神驟然激盪,體內運轉的真氣瞬間亂成一團,在經脈裡橫衝直撞。胸口翻湧得厲害,喉間一陣腥甜再也壓制不住,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洞口方向,同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
鮮血濺落在清澈的水面上,瞬間暈開一大片猩紅,在光影斑駁的溶洞裡格外刺眼。
剛踏入溶洞的司瑤,耳尖瞬間捕捉到這聲輕響。她眼神一凝,抬手對著身後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腳步穩穩停下。
她順著聲音望去,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只見不遠處的淺水灘中,一道身影正從盤膝修煉的姿勢猛然站起,不是洪英,又會是誰?
“誰?!”
洪英低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摸向小腿,“噌”地抽出綁在那裡的匕首,手腕飛速翻轉,刀刃直指入口方向,身體微微弓起,擺出一副防禦姿態。
她臉色因真氣紊亂而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漬,但眼神卻異常兇狠,就好似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死死盯著陸續湧入溶洞的司家眾人,眼中充滿敵意。
“洪英,果然是你。”司瑤向前走出兩步,目光冰冷如霜,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秦逸猜得沒錯,你果然潛入了墜龍谷。”
“你是西南司家的司瑤?”洪英看清說話人的模樣,神色驟然一凜,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
“沒錯,就是我,”司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認得我,那就束手就擒吧。看在你與傾城姐昔日戰友的情分上,我可以留你一條生路!”
“你跟傾城甚麼關係?是她讓你來抓我的?”洪英急促地追問,心頭疑雲密佈,“還有,你們怎麼知道我潛入了墜龍谷?”
“我現在是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的特別顧問,此次前來墜龍谷,抓你只是順手的事。”司瑤說著,目光掃過淺水灘那片被染紅的水域,眉梢微蹙,輕輕搖頭,“看來你已經發現這處淺水灘的秘密了,倒是可惜了這處淺水灘,被你的血玷汙了。”
洪英心頭一沉,瞬間想通了關鍵:“原來,你司家也是為了這處溶洞而來。”
“好了,別廢話了,”司瑤抬了抬下巴,語氣冷了幾分,“就憑你一個人如何能與我們二十八人對抗?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呵,做夢,”洪英冷笑一聲,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人多又怎麼樣,當年在戰場之上,比你們人多的陣仗我見得多了,就憑你們,也未必能留得住我!”
話音未落,洪英腳下猛地一蹬水面,“嘩啦”濺起一片水花。身形像離弦的箭似的,直撲司瑤——敵眾我寡,唯有孤注一擲,擒賊先擒王,方有一線生機!
“小姐小心!”
司鴻斌見洪英向司瑤襲來,護主心切,瞬間調動體內真氣,‘烈陽真氣’在掌心凝聚,帶著滾燙的熱浪,一記‘烈陽拳法’直搗洪英胸口。
洪英腳步一錯,閃身躲開,司家子弟也沒管甚麼江湖道義,以多欺少,見狀立刻一擁而上,瞬間將洪英團團圍住,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我來時答應過葉傾城,盡力留你一命。”司瑤的聲音穿透人群,沉了幾分,“可你若執意抵抗,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哼,以多欺少,這就是西南司家的威名?”洪英嗤笑,眼神掃過周圍的司家子弟,眼底滿是嘲諷。
“單打獨鬥,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司瑤走入包圍圈,緩步上前,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你一個明勁武者的實力,在我面前完全不夠看,又何必浪費時間?”
“不試試怎麼知道?”洪英故意激她,“還是說,你堂堂司家二小姐怕了我這個明勁武者?”
“小姐,別上當!她是在激你!”司鴻斌立刻開口勸阻。
“無妨。”司瑤抬手打斷他,聲音中滿是嘲諷,“你們都退到一邊,我跟她一對一。”
“小姐...”
“好啦,我意已決!”
司鴻斌見狀不再多言,抬手朝眾人揮了揮。司家子弟立刻有序後退,讓出一片足夠兩人纏鬥的空地。
司瑤站定,雙腳微微分開,雙手抬起成圓,以‘八卦掌’起勢對向洪英。
同時體內‘玉女心經真氣’緩緩運轉,帶著清冽的氣息匯聚於掌心,指尖泛起淡淡的瑩白光澤:“洪英,來吧,一對一,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實力。”
洪英嚥了口喉間的腥甜,反手握緊匕首,眼底寒芒一閃——她要的就是一對一的機會!
下一秒,洪英身形驟然撲出,匕首帶著寒光直取司瑤咽喉要害!她的招式沒有花哨的套路,招招狠辣,直奔致命處,每一次出刀都帶著破風的銳響。
司瑤腳步輕挪,‘八卦掌’的步法變幻莫測,如閒庭信步般避開洪英的攻勢。掌心的‘玉女心經真氣’流轉,時而格擋,時而反擊,掌風輕柔卻帶著千鈞之力。
兩人纏鬥在一起,洪英雖在身法和真氣上不如司瑤,可身體強度、靈巧度絲毫不弱於司瑤,加上司瑤剛剛從山頂平臺下來,沒有休整,體力也消耗了不少,一時間,二人打的有來有回。
纏鬥間,洪英的腳步有意無意地朝著洞口方向挪動。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打贏司瑤——面對二十八名司家子弟,贏是根本不可能的——她要的,就是藉著纏鬥的空隙,趁機從洞口逃離!
而洪英的舉動,司瑤並非沒有察覺。只不過,她根本不在意,那處洞口,沒有自己的‘清影匕首’,根本破不開,想從這裡逃出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兩人纏鬥了十數回合,掌風與刀光交織,金鐵交鳴之聲不斷在溶洞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顫。
司鴻斌此刻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洪英的意圖,立刻出言提醒道:“小姐,小心,她是想從洞口逃離!”
被點破意圖的洪英眼神一狠,不再掩飾。她猛地將匕首朝著司瑤面門擲去,趁著司瑤側身躲避的空檔,身形快速閃動,向著那洞口處奔去。
只要衝出洞口,就能融入外面的潭水,憑藉她的水性,未必不能脫身!
然而,下一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溶洞裡迴盪,像是重物撞上了銅牆鐵壁。
只見洪英的身體倒飛出去數米,重重撞在溶洞的巖壁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噗——”
又一口鮮血噴出,洪英順著巖壁滑落在地。她強撐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司瑤抬腳踩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死死按在原地。
“早跟你說了,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你不聽,這回怎麼樣?”司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道。
“這...這怎麼回事?”洪英仰頭,滿眼不解地看向洞口方向。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怎麼會有東西擋住她?
司鴻斌也滿臉疑惑地走上前,試探著伸出手朝洞口摸去。指尖剛觸碰到空氣,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將他的手與外面的潭水徹底阻隔。
他微微用力,想推開這層屏障,可越是用力,屏障傳來的反彈力就越大,震得他指尖發麻。
“小姐,這洞口有古怪!”司鴻斌轉頭看向司瑤,語氣帶著幾分緊張。
司瑤抬手打斷他:“沒事,我知道原因。放心,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帶你們出去。”
她說著,抬手一指那處淺水灘,催促道:“好了,別耽誤時間了,你們趕緊去這處淺水灘中修煉吧!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我們就要從這裡離開。到時,這處溶洞就會被公開,這期間能有多少精進,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按小姐說的做!”司鴻斌轉頭催促眾人。
司家子弟不敢耽擱,立刻紛紛邁步走進淺水灘,按照司家的修煉法門盤膝坐下,很快就進入了修煉狀態。
司瑤收回腳,接過司鴻斌遞來的繩索,手腕翻飛,三下五除二就將洪英捆得結結實實,又把她綁在了旁邊一根粗壯的鐘乳石上。
“洪英,你老老實實在這待三天。”司瑤居高臨下地看著洪英,語氣平淡無波,“三天後我會帶你出去,交給葉傾城。你好好想想,是配合,還是要抵抗到底。”
這時,司鴻斌將洪英的登山包遞了過來。司瑤接過,隨手翻了翻,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整齊地放著五張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東西,模樣酷似面膜。
“這就是你的易容面具?”司瑤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倒是挺神奇。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
洪英別過頭,根本不搭理她。也正是這一轉頭,臉頰邊緣因剛才的打鬥泛起了一道細微的褶皺——正是易容面具的邊緣。
司瑤眼神一動,上前一步,手指精準地抓住那道褶皺,猛地一扯!
“啊——”
洪英吃痛慘叫一聲,怒目圓睜地瞪著司瑤:“你幹甚麼!”
面具之下,是一張略顯清冷的臉,只是眼神依舊桀驁不馴。司瑤看了一眼,淡淡道:“原來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有這般易容的本事,乾點甚麼不好,非要給雷破山賣命?”
“不用你管!”洪英咬牙,“我既然落入你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問出東西,不可能!”
“呵,你太高估自己了。”司瑤嗤笑一聲,“抓你本就是順手,你想說,我還未必想聽。”
她說著,又從洪英的揹包裡翻出一件衣物,一把扯下袖子,揉成一個布團。
洪英瞳孔一縮,瞬間明白她要做甚麼,急聲呵斥:“你混蛋!”
只是她的話剛出口,司瑤就已經將布團塞進了她的嘴裡,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只留下“嗚嗚”的悶響。
卻在這時,揹包之中,一片巴掌大的鱗片掉了出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司瑤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正是那條黑蚺的鱗甲。她俯身撿起,暗自心道:這東西還是等出去後,先交給秦逸處理吧。
做完這一切,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洪英的揹包,從裡面取出一部裹得嚴實、不同於常規手機的衛星電話,還有一部普通手機。
確認沒有其他可疑之物後,才將揹包扔給司鴻斌:“斌哥,你先保管著,出去時一併帶走。”
“好。”司鴻斌穩穩接住。
隨後,司瑤看向已經進入修煉狀態的眾人,又轉頭對正在檢查溶洞環境的司鴻斌說:“斌哥,你也去修煉吧。這處溶洞我之前已經查過了,沒別的特殊東西,只有這淺水灘能輔助修煉。”
“好,那小姐你呢?”
“我不急,你們先修煉。”
司瑤說完,轉身朝著那根龍首造型的鐘乳石走去。走到近前,她從腿上的綁帶裡取出清影匕首,用匕首尖在指尖輕輕劃了一道小口,將滲血的指尖按在了龍首之上。
然而,這一次,龍首鐘乳石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迅速治癒司瑤的傷口,指尖的傷口依舊在滲血。
司瑤收回手,輕輕蹙眉,心中暗道:看來秦逸猜測的不錯,龍涎液被取走後,這鐘乳石治癒傷勢的功效也隨之消失了,若想恢復原本的功效,只能等五十年後,此處在凝聚出一滴龍涎液才有可能。
她轉頭看向淺水灘中修煉的眾人,眼底閃過一絲憂心:也不知道這淺水灘裡的靈氣,能支撐他們修煉多久。
這般想著,司瑤也不再耽擱,找了一處空閒的水域,盤膝坐下,按照‘玉女心經’的法門調整呼吸,緩緩進入了修煉狀態。
......
此刻,鴻天國際酒店。
雷破山正盤膝坐在房間的床上打坐修煉,忽然心頭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湧上心頭。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一刻。
“洪英那邊到底出了甚麼事?怎麼這麼久都沒訊息?”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焦躁。
他這般想著,又一次拿起衛星電話,給洪英的號碼撥了過去,但依舊顯示沒有訊號。
雷破山重重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復著內心的起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黃昏中的申江灣大橋。
夕陽的餘暉將橋面染成金色,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沉,眼底的陰霾也是越積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