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蹙著眉,側頭看向駕駛座的葉傾城,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他去做甚麼?”
葉傾城沉聲道:“楚衛民就住在希爾頓酒店的1788號房間。”
“楚衛民?”秦逸眼神驟然一凝,“你是說,雷破山去找楚衛民了?他想幹甚麼?”
“具體目的,我暫時還不清楚,”葉傾城緩緩搖頭,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目光平視前方路況,補充道,“但對他們來說,張敏已經‘死了’,雷破山大機率是覺得,楚衛民還沒有進入到我們的視線,是個安全的棋子。”
秦逸瞬間領會她的言外之意,眉峰微動:“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還不能接觸楚衛民?”
“對!”葉傾城點了點頭,“留著他,才能釣出後面真正的大魚。而且司瑤剛走,西南墜龍谷的事還沒解決,那四十個死士也還沒有抵達魔都港。我們在等,雷破山也在等。”
路口紅燈,她踩下剎車,側過臉,看向秦逸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聲音放緩:“再者說,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定好計劃了嗎?等西南墜龍谷塵埃落定,你再引雷破山入局。到時天羅地網已經布好,他實力再強也是插翅難逃。現在貿然行動,要麼打草驚蛇,把雷破山驚跑,要麼引發更大傷亡,得不償失。”
秦逸沉默了幾秒,他也明白葉傾城說的是對的,但心裡的怒火還是燒得難受。深吸了口氣,暫且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道:“行吧,那就按原定計劃來。那、我們現在去哪?”
“送你回家啊。”葉傾城嘴角勾了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柔和道,“今天就先這樣吧。難得週六,你先回去跟家人好好說說,別讓他們跟著擔心。”
“至於,你家裡人安全方面的事,我覺得你不用太擔心。魔都市局、和安全域性,都派了便衣在你家附近暗中保護。另外,明天從各個軍區選調的一百名特種兵也會抵達特訓基地。到時,有現役特種兵的保護,雷破山就算真的想要對你家人不利,也得考慮考慮這麼做的後果!反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秦逸點點頭,沒再接話,側頭看向窗外,腦子裡已經飛速盤算起來——既然以秦逸的身份不方便露面,那就換個身份嘛!又不是隻有雷破山有易容面具!
念頭閃過,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
此刻,申江灣小區七號樓頂層。
秦建業結束通話電話,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坐立難安。
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正在擇菜說笑的吳秀華和徐倩,遲疑著開口:“小逸剛才來電話了。”
吳秀華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笑問道:“哦?他工作忙完了?中午回來吃飯不?”
“還沒,應該是不回來吃。”秦建業回應道,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心底的疑問。
吳秀華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放下手裡的菜,皺起眉:“咋了這是?兒子還說啥了?你這臉色這麼難看。”
徐倩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動作也停了——她是知道秦逸一早出門是去做甚麼的,瞬間也跟著緊張起來。
秦建業嚥了咽喉嚨,猶豫著開口道:“小逸問我們上午有沒有出去,還問有沒有遇到甚麼陌生人...”
“嗯?這啥意思?”吳秀華臉色一怔,緊張道,“咱兒子是不是被壞人盯上了?現在仇富的人多著呢!我剛才還跟倩倩說,沒必要買那麼多豪車,停在車庫不開,淨遭人嫉妒......”
“不是那回事。”秦建業連忙搖頭,又皺起眉,“小逸讓我們這兩天別出門,需要啥東西,他讓人送過來。我一開始以為是鋼鐵廠的事又有人來找麻煩,結果小逸說跟那事沒關係......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勁!”
說到這,他的目光轉向徐倩,追問道:“倩倩,你跟叔說實話,小逸一早出門到底去幹啥了?”
吳秀華聞言,抓著徐倩的手,眼神急切:“是啊倩倩,阿姨也想問。你們不是自己開公司嘛,哪有老闆週六一大早就出去忙的?你是個實誠孩子,你得跟阿姨說實話,小逸到底在忙啥?”
徐倩面露難色,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兩人,支支吾吾道:“叔叔、阿姨,這事......逸哥不讓我跟你們說。”
這話一出,吳秀華和秦建業對視一眼,都愣住了,眼底滿是震驚。
吳秀華攥緊了徐倩的手:“倩倩,阿姨一直拿你當親閨女待,有啥事你得跟阿姨說啊,你可不能幫小逸瞞著我們!”
“是啊倩倩,”秦建業也跟著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小逸到底去做啥了?你跟叔說實話!”
徐倩看看秦建業,又看看吳秀華,嘴唇動了動,想說又不敢說,陷入了兩難。
“你別怕。”吳秀華看出了她的為難,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有叔叔阿姨給你撐腰,就算小逸生氣,也有我們頂著,你就大膽說!”
徐倩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叔叔阿姨,其實,逸哥除了開公司,還有另一個身份。”
“啥身份?”秦建業和吳秀華異口同聲地問,看向徐倩的眼底滿是疑惑。
“其實,逸哥還是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的特別顧問!”
“啥?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特別顧問?”吳秀華眉頭皺得更緊,看著徐倩,一臉茫然的問道,“這特別顧問是幹啥的?會不會有危險?”
“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反正是跟國家安全相關的事。”徐倩連忙解釋,“逸哥一早出門,就是因為接到了葉傾城的電話,有急事找他。”
“葉傾城?她又是誰?小逸怎麼就跟安全域性扯上關係了?”秦建業追問,臉上寫滿擔憂。
“葉傾城是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的處長!”徐倩趕緊解釋,“叔叔,您之前那家鋼鐵廠,不是被人惡意做局給搞破產了嘛,那件案子就是葉處長調查其他案子的時候,順帶幫忙查清楚的!”
秦建業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喃喃道:“這麼說,還是因為鋼鐵廠的事,小逸才跟安全域性扯上關係的?”
看出秦建業情緒有些低落,徐倩趕忙寬慰:“叔叔你別多想,這裡面的緣由我也不太清楚。但你放心,逸哥肯定沒事!顧問我理解的應該就跟古代軍事差不多吧?應該不用直面那些壞人。他打來電話,應該也就是提醒我們出門注意安全吧。”
吳秀華心裡也忐忑得很,想起自己兒子當初在京南老宅跟陳虎那些人打架的場景,後背就冒冷汗,她嘆了口氣:“唉,希望如此吧。”
“不行,我得給建歌打個電話問問。”秦建業突然說道,拿起手機就翻找號碼。
吳秀華也趕緊起身湊過去:“對啊,妹夫是體制內的,他興許知道這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的事。”
兩人低聲說著話,快步走進了臥室。
徐倩見狀,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趕忙掏出手機,給秦逸撥了過去。
......
此時,秦逸距離申江灣小區也只剩十分鐘路程。
看著手機上徐倩的來電顯示,秦逸立刻接了起來,聲音壓低了些:“喂,倩倩。”
“逸哥,你現在說話方便嗎?”電話那頭,徐倩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慌張。
秦逸心頭一緊,瞬間坐直了身體:“方便,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那個...你是不是給秦叔叔打電話了?”
“對,怎麼了?”
“秦叔叔接了電話之後就起了疑心,追問我你的事,我實在瞞不住了,就把你是安全域性特別顧問的事,跟叔叔阿姨說了......”徐倩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愧疚。
秦逸一聽,懸著的心反而放鬆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事,說了就說了,省得我再費口舌解釋。他們現在甚麼反應?”
“我跟他們說特別顧問就是動動嘴出主意,不用跟壞人打交道,秦叔叔不信,這會兒正給小姑打電話呢,說要找小姑父打聽情況。”
“哈哈,這老頭,還挺謹慎。”秦逸輕笑一聲,“我知道了,你別擔心,他們問起來你就如實說,不用藏著掖著。”
“嗯,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先這樣。”
結束通話電話,又過了五分鐘,車子穩穩停在申江灣小區門口。
秦逸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葉傾城:“一起上去坐坐?喝杯茶再走?”
“不了,改天吧。”葉傾城搖了搖頭,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帶著幾分匆忙,“我還得去趟分部,京城那邊有幾件事要溝通匯報。”
“那行。”秦逸點點頭,推開車門,又回頭叮囑了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葉傾城笑了笑,衝他揮了揮手。
秦逸關上車門,目光隨意地掃了眼小區門口的環境,腳步不急不緩地朝著小區走去。
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盯著葉傾城的那輛車,直到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路口拐角,他的腳步瞬間頓住,轉身快步朝著小區外的馬路走去。
正好路邊一輛計程車駛過,秦逸抬手示意,計程車穩穩停下。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對司機說道:“師傅,希爾頓酒店,麻煩快點。”
“好嘞!”司機應了一聲,腳下輕踩油門,計程車立刻駛了出去。
......
幾乎是同一時間,希爾頓酒店1788號房間內。
雷破山看著手機上到賬一億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向對面的楚衛民,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玩味:“楚老闆,楚天集團那邊,你準備甚麼時候攤牌?”
楚衛民神色一凜,身體瞬間繃緊,警惕地看向雷破山:“雷老大,您這是甚麼意思?”
“哈哈,楚老闆別誤會。”雷破山笑了笑,靠在沙發上,看似隨意的說道,“我只是好奇問問。咱們現在已經是合作伙伴了,楚老闆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出手幫你一把,保證乾淨利落。”
“不必了。”楚衛民語氣堅決,身體往後縮了縮,拉開了一點距離,“雷老大,我跟楚衛國之間的恩怨,是我們兄弟間的事,就不勞您親自費心了。”
“行吧,既然楚老闆這麼說,我就不勉強了。”雷破山聳聳肩,站起身抻了抻身上的西裝,補充道,“我還會在龍國待一段時間,這期間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說完,就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楚衛民連忙起身送他,一路陪著小心走到電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鍵。
希爾頓酒店離申江灣小區也就兩三公里路程,幾分鐘後,計程車就停在了酒店門口。
秦逸掃碼付錢,推開車門快速下車,沒做任何停留,徑直走進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人來人往,秦逸左右看了看,直接進了衛生間。
推開隔間門,將其反鎖,立刻從系統空間之中將仿生易容面具取了出來,敷在臉上。
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看著鏡頭裡那張平平無奇的大眾臉,滿意地點點頭——這樣一來,就算碰到雷破山的人,也絕不會被認出來。
做好這一切,他開啟隔間門,若無其事地走出衛生間,朝著電梯口走去。
此刻,十七層的電梯門開啟,楚衛民目送著雷破山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才暗自舒了口氣。
一樓大堂,秦逸走到電梯口,按下了向下的按鍵。
等了片刻,電梯門緩緩開啟,秦逸邁步進去,目光隨意地掃過電梯內的人,心底卻是猛地一沉——電梯裡站著三個人,中間那個瘦削臉、穿休閒西裝的男人,和韓昊描述的雷破山易容後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秦逸強壓下心頭的震驚,不動聲色地站到角落,在轉身的瞬間,默默開啟了“真實之眼”,目光隱晦地掃向中間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