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咔噠”一聲被拉開。
楚衛民看著門外陌生的中年男人，下意識往門後縮了縮，眼神之中滿是警惕，沉聲問道：“你是誰？”
雷破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掃過楚衛民緊繃的側臉，沉聲道：“楚老闆，剛打過電話，這就忘了？”
“呃，你是...雷老大？”楚衛民瞳孔驟然收縮，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警惕之色立刻轉換成了一抹諂媚的笑，雙手往兩側一擺把房門拉到最大，側身讓出通道，抬手連連邀請，“雷老大，您快請進！”
雷破山沒有搭話，邁步走入。
楚衛民探出身子，飛快掃過走廊兩端，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反手“咔噠”關上門，“咔嚓”一聲落了鎖。
“實在對不住啊雷老大，您這模樣跟我印象裡似乎不太一樣了，我剛才沒敢認。”楚衛民快步跟上，訕笑著解釋道，同時抬手往沙發處抬了抬，客氣道，“您先坐，我給您沏茶。”
雷破山沒理他，徑直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窗紗警惕地瞥了眼樓下，隨即抬手把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到沙發旁，大馬金刀一坐，沙發墊都往下陷了陷。
之後，抬手朝著楚衛民虛壓一下，語氣冷淡道：“楚老闆，不必麻煩了，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楚衛民端著茶壺的手一頓，心裡咯噔一下，輕咳一聲應道：“誒，您說，我聽著。”
“電話裡已經跟你說過了，”雷破山翹起二郎腿，目光審視著楚衛民，，“趙麟泰收購的鴻泰建築的股份，其中有四成，是我鴻門亞洲分部的！你一千萬就回購了，我部的損失，你打算怎麼彌補？”
楚衛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暗罵不止——我彌補？我彌補個屁！你們鴻門屁損失都沒有，憑甚麼讓我來補？
可這話只敢在心裡想，嘴上半個字都不敢說。
楚衛民端著剛沏好的茶杯遞到雷破山面前，手微微發顫，笑容卻是越發諂媚：“雷老大，實不相瞞，你說的這件事我之前是真不知道。”
“而且，回購股份的時候，趙麟泰也沒有說這其中還有雷老大您的股份。我要是知道，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佔雷老大您的便宜啊。”
“廢話少說。”雷破山抬手打斷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事情已經做了，說這些沒用。痛快點，怎麼補？”
楚衛民偷瞄著雷破山的臉色，嚥了口唾沫，腰彎得更低了：“那這樣，雷老大，您說，您說怎麼彌補，我就怎麼彌補！我都聽雷老大您的！”
“哈哈哈，”雷破山笑著搖頭，“楚老闆果然識時務。行，我也不跟你玩虛的。”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緩緩說道：“我們鴻門亞洲分部與趙麟泰是有協議的！趙麟泰名下所有產業的利潤，與我們鴻門四六分成——趙麟泰六成，我部四成。作為交換條件，我們鴻門為趙麟泰提供所需要的情報、人員等，處理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出手的任務。”
“就比如，鴻泰建築原董事長王洪泰的意外離世...我部也是付出了人力物力的。不然，你以為趙麟泰能那麼輕鬆拿到股份？”
聞言，楚衛民心裡不由得一緊，王洪泰車禍的事，竟然也是鴻門策劃的？這些人也未免太狠了！
他剛嚥了口唾沫，就聽雷破山繼續道：“所以，按照約定，鴻泰建築那50%的股份裡，我部佔20%！”
說到這，他語氣一沉：“楚老闆，我也不為難你，我可以給你兩條路選。第一條路，按鴻泰建築上市前的估值折現，轉入我部賬戶。我沒記錯的話，鴻泰建築上市之前的估值是80億華夏幣，20%就是16億。”
“16億？”楚衛民臉色驟變，沒等雷破山說完就急著開口，“雷老大，這是上市預期，不是實際資產啊！16億是不是太多了？”
“嫌多啊？”雷破山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道，“沒事，還有第二條路。”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快速點了幾下，直接推到楚衛民面前：“自己看吧，合作協議。趙麟泰之前也簽過，現在換你簽了。今後你褚氏投資經營的所有產業，也都按這個規矩來，你六成，我們鴻門亞洲分部四成，每年保底分成不低於一億華夏幣。”
楚衛民拿起雷破山推過來的手機，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協議條款，顫聲道：“雷老大...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每年保底一個億，那我至少得把盈利做到二點五億以上才能保證...”
“二點五億很多嗎？”雷破山挑了挑眉，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怎麼，楚老闆覺得自己不如趙麟泰那個廢物？要是這樣，高盛選你做龍國代理人，怕是看走眼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楚衛民慌忙擺手，腦子飛速轉動，急中生智道，“雷老大，您也知道，我這個董事長就是個空架子，幕後大股東是高盛。不管是拿16億，還是籤這個分成協議，我都做不了主，得問過高盛那邊的意思，才能給您準確答覆！”
“行啊，那你現在就去問吧，”雷破山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語氣不容置疑，“給你十分鐘。要麼轉16億，要麼籤協議，必須給我答覆。否則，別怪我出手無情。”
話音剛落，雷破山屈指一彈，一道真氣從手中擊出。
“砰！”
一聲悶響，電視櫃旁的花瓶上赫然出現一個齊整的圓洞，邊緣光滑得就像是被鐳射切割過一般。
“呃這...”楚衛民嚇得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道，“雷老大，您別生氣，我這就給高盛那邊的CEO打電話！”
雷破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往後一靠陷進沙發裡，抬了抬下巴：“楚老闆隨意，我就在這等著。你記著，就十分鐘！”
楚衛民心裡憋屈得不行，卻只能陪著笑臉應下來：“好，好，那我先失陪一下。”
他轉身快步走進臥室，反手關上門，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史密斯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楚衛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道：“史密斯先生，大事不好了！雷老大說，要麼立刻給鴻門亞洲分部的賬戶轉十六億華夏幣彌補損失；要麼，就要籤每年四六分成的合作協議，每年保底至少一億華夏幣的分成！”
“多少？十六億？！”史密斯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滿是不悅，“他是瘋了嗎？”
雷老大就在客廳裡坐著，楚衛民沒敢接話，只能屏氣凝神等著史密斯接下來的指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史密斯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告訴他，一次性支付十六億，絕不可能！”
“那、那按四六分成的合作協議？”楚衛民急得冒汗，“雷老大就在外面，我只有十分鐘，遲了我怕是小命不保！”
“他敢！”史密斯冷哼一聲，“你別慌，他只是嚇唬你。真敢動你，他就不怕財團那些老傢伙的怒火？”
“是，他是不一定會殺了我，可他有讓我生不如死的能力啊！”楚衛民顫聲道。
“行了行了！”史密斯打斷他，頓了頓，又道，“協議可以籤。不就是四六分成嗎，先答應他。”
“可是簽了的話，我們每年要虧不少......”楚衛民急忙提醒。
“放心，這協議簽了也沒用。”史密斯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別忘了，龍國安全域性已經盯上鴻門亞洲分部了，他也蹦噠不了多久了！”
楚衛民眼睛猛地一亮，瞬間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只要鴻門亞洲分部被端了，這協議就是張廢紙？”
“沒錯。”史密斯的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暫時穩住他，別跟他起衝突。等龍國安全域性動手，一切就解決了。現在出去，答應他籤協議。”
“好！那我明白了！”楚衛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語氣輕鬆了不少，“我這就去回覆他。”
掛了電話，楚衛民擦掉額頭的冷汗，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雷老大，史密斯先生已經同意四六分成的合作方式了。”他湊到沙發旁，訕笑著說，“我現在就可以跟您籤協議。”
“哦？是嘛，那太好了。”雷破山說著，又將手機往楚衛民面前推了推，“那就四六分成的合作方式來吧，先把今年的保底轉過來，一個億，就轉到這個賬戶。”
“呃......這就轉？”楚衛民愣住了，沒料到他這麼急，“不先簽個正式協議嗎？”
“協議？”雷破山嗤笑一聲，“哈哈哈，放心，我們鴻門可是最講契約精神的。保底的一個億轉入賬戶，你與我部的契約就生效了！這一個億就是你的保證金！不光是你，全藍星，所有受我們鴻門保護的商人都是這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再過幾天，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助手，接替張敏之前的角色。今後，褚氏投資的所有賬目，她都會過目。所以，別想著耍小聰明，後果你承擔不起！”
楚衛民心裡咯噔一下，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卻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好、好的，雷老大，那我這就安排轉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