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裡,蕭二把小肥肥放到地上。
小傢伙狠狠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濺了蕭二一臉。
蕭二一怔,團團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蕭元珩把女兒交給蕭二:“我先出去看看,你們待在這兒別動。”
“是。”
團團急忙喊了一聲:“爹爹小心!”
蕭元珩心疼地摸了摸女兒溼透的頭髮:“從箱子裡找件乾的衣裳,給她擦擦,別受了寒。”
“好。”
蕭元珩大步走了出去。
蕭寧辰和蕭寧珣剛從船艙裡出來,急忙跟上了他:“父親!”
蕭然和陳浩探頭探腦的走了出來。
馮舟把懷裡的箱子塞到床腳,用凳子卡住,從船艙裡探出了頭。
鄭武成鬆開船舵,一步一步走到船舷邊,與趙鐵山並肩而立。
趙鐵山問道:“鄭將軍,這裡的海域經常這麼大的風雨嗎?”
鄭武成回道:“這是颱風,確實常有,不過,像今日這麼大的,我還是頭一回遇到。”
“原來這就是颱風啊!”蕭然驚歎道:“以前只在書本上看到過,真是太厲害了。”
蕭寧珣仰頭看向天空,月光從頭頂那個巨大的漩渦中心灑落,如同眼眶中的瞳孔一般。
他收回目光,望著四周咆哮的巨浪:“咱們這是在哪兒?”
陸七走了過來:“那就得問國師了。”
“國師?”蕭元珩聞言看向他。
陸七點頭道:“國師正在艙裡做法呢。”
蕭寧珣心中明白了幾分:“莫非這場颱風,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與東瀛的陰陽師有關?”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蕭元珩說完,轉身朝著楚淵的船艙走去。
他才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團團的聲音。
“爹爹!”蕭二抱著裹了一件大袍子的團團走了過來。
蕭元珩停下腳步,將女兒從蕭二懷中接了過來:“冷不冷?”
“不冷!”團團摟緊了父親的脖子,看了看前面,“爹爹你要去看師父嗎?我也想去。”
“好,爹爹帶你一起去。”
蕭元珩輕手輕腳地走到楚淵的船艙外,輕輕推開門,往裡看去。
楚淵的臉色有些發白,正緊緊盯著那三枚還在旋轉的龜甲。
團團見他的身上也溼了,輕喚了一聲:“師父!你冷不冷啊?”
楚淵心頭一暖,我這小徒弟真是知道心疼師父。
他唇角勾起,搖了搖頭:“無妨,不必擔心。”
團團眨了眨眼:“師父啊,你能說話嗎?”
“可以啊。”
“外面那些大風大雨都淋不到我啦!師父,是你做的嗎?”
楚淵笑著點頭。
“哇!”團團滿臉崇拜,“師父你好厲害!”
“國……”蕭元珩欲言又止。
楚淵道:“王爺有話請儘管問,並不干擾貧道施法。”
蕭元珩這才問道:“今夜的風雨,是陰陽師所為?”
楚淵點了點頭:“是,也不全是。”
“若是真正的颱風,乃天地之力,貧道縱是法力通天,也無法與之抗衡。”
“但今日這場風暴,並非天成。”
“而是有人藉著風起,強行催動,想將咱們的水師葬於海底。”
楚淵指尖輕點在龜甲上:“貧道借力卸力,破入風眼,將我軍戰船全部藏入其中。”
“此刻月光所照之處,便是風眼所在,因此外面的風暴雖仍在繼續,但我軍的戰船再無危矣。”
“多謝國師。”蕭元珩轉頭望向外面的月光,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說,若是真正的颱風,國師也無能為力?”
楚淵頷首:“天地之力不可抗,唯有人力強催的術法,方有破綻。”
蕭元珩點了點頭。
團團兩隻小手使勁往下拽身上的幹袍子:“爹爹,把這個給師父,我可以回去再拿一件。”
“好,”蕭元珩幫女兒把袍子脫了下來,輕輕走了進去,披在楚淵身上:“國師保重,莫要著涼。”
楚淵微笑點頭。
“國師辛苦,我們不打擾了。”說完,蕭元珩抱著女兒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甲板上,只見已黑壓壓的站滿了人。
水卒們都出來了。
他們看著四周巨浪滔天,風雨交加,而自己的周圍的海面卻平靜到詭異,一個個滿臉詫異:
“天哪!我在海上跑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般光景!”
“一定是神明保佑!”
“對!肯定是神明顯靈了!”
高麗的水卒們甚至直接跪下來,對天叩拜。
團團小嘴一撇:“才不是神明呢!是我師父!”
蕭元珩笑了笑:“趙都督,傳令下去,全軍休整,熬製薑湯給大家喝下。”
“是!”
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夜,直至次日清晨才徹底停歇。
眾人用過早飯,齊聚在蕭元珩的船艙內。
蕭元珩看向鄭武成:“鄭將軍,颱風在此地,是否常有?”
鄭武成抱拳回道:“回王爺,正是。”
“颱風在東瀛,時常會有。漁民們有句老話,‘寧可出海遇著龍,不願回港撞颱風’。”
他頓了頓:“似昨日那般的,雖不多見,卻也絕非罕事。”
“末將親身經歷的便不下五六回,其中一回,整支船隊三十艘船最後僅剩了一艘。”
蕭元珩沉默片刻後道:“也就是說,颱風確是此地常有的天災。”
“若是如此,”蕭寧珣眉頭緊皺:“那陰陽師昨夜能借颱風之力,明日便也能借得。”
“咱們的戰船停在這片海上,便如同懸著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刀。”
“昨夜幸得國師護住了,但明日呢?後日呢?豈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蕭然哼了一聲:“那可不成,日日如此,我連件乾的衣裳都沒有了!”
蕭元珩眼中精光閃過:“傳令下去,向東瀛海岸全速前行,待距離合適,所有重炮齊開,將岸上的防禦都給本王轟了!”
“是!”趙鐵山和鄭武成齊聲應喝,起身走了出去。
蕭寧珣無奈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同一時刻,鎌倉城將軍府,評定間內。
安倍泰親面色慘白,正在向源光義稟告:“將軍大人,昨夜,臣藉助颱風之力,已令烈國戰船全部葬身海底。”
藤原良信聞言大喜:“當真?”
安倍泰親看向他:“怎麼,藤原公不信麼?”
藤原良信急忙道:“不敢,只是有些疑惑,那烈國仙使難道沒有……”
“夜間颱風突至,”安倍泰親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縱然是藤原公的戰船,又有幾分避開的可能?”
“那列國仙使縱是有通天的能耐,怕是也來不及使出來吧。”
藤原良信笑了笑,沒再開口。
源光義微微頷首:“果然不愧是我東瀛的陰陽寮正。”
隨即,他撫掌笑道:“如此不費一兵一卒便盡滅外敵,安倍殿當居首功!”
“今日酉時,諸位齊聚飛雲閣,本將軍要為安倍殿設宴慶功。”
安倍泰親雙手伏地:“多謝將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