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蕭林一臉驚喜地遙望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我看到父皇了!”
“真的嗎?讓我看看!”
蕭林將布老虎高高舉起,正對著城外。
“十一!我也看到我爹爹啦!三哥哥和大三哥在哪兒呢?”
“啊!達達也來啦!”
蕭林沒聽懂:“達達是甚麼?”
“我也不知道,達達讓我這麼叫的。”
“他是我去西域的時候認識的,是龜茲國的大王,對我可好啦!”
“團團你好厲害啊!”蕭林驚歎道,“西域你都去過啦!”
“那當然啦!等打跑了那兩個壞蛋,我帶你去西域玩好不好?”
“好!”蕭林點了點頭,“可是團團,西域在京城的甚麼地方啊?”
團團:“……”
原來你根本不知道西域是哪裡啊!
慶王和陳王俯視著城外的大軍。
兩人對視了一眼,陳王衝著慶王微微抬手:“來吧。”
慶王點了點頭,站在垛口處,滿臉正氣,聲音滾滾傳下:“蕭傑昀!你在位之時,窮兵黷武,不孝不悌!”
“本王仁心,只將你逐出京城,未曾取你性命,還立了你的兒子為新帝!”
“你本該苟活於世,為自己的罪孽懺悔一生!”
“不想卻不思悔改,賊心不死!”
“如今竟然勾結西域蠻子來犯我烈國京城?簡直是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誅之!”
“本王絕不會讓你得逞!”
他拔出腰間寶劍,高舉過頭,劍尖直指蒼穹:“本王誓與京城,與眾將士共存亡!”
他轉身看向城牆上的將士們:“烈國的兒郎們,你們呢?”
將士們齊聲嘶喊:“共存亡!共存亡!”
十幾萬人喊聲震天,氣勢驚人。
慶王待喊聲停下,抬手一指高臺上的龍椅:“蕭傑昀!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皇帝就在這裡!”
“你若還有半分良知,便該下馬受縛,向陛下跪地稱臣!”
蕭傑昀端坐馬上,直直地看向龍椅裡的蕭林。
那是他的兒子,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龍椅裡,像一隻被擺上祭壇的羔羊。
白布羅嗤笑一聲:“這是哪位?口才還真不賴。”
蕭元珩哼了一聲:“怕是早就不知道背了多少遍了吧。”
白布羅哈哈一笑:“不過,可夠卑鄙的,居然將一稚子架上城頭,我真是頭一回見。”
團團聽了個一知半解:“十一,那個壞蛋是不是在罵皇伯父啊?”
蕭林小臉緊繃:“對啊!罵得可難聽了呢!團團,他說的都不是真的,父皇怎麼辦啊?”
“沒事兒,又不是隻有壞蛋會罵人,”團團不以為然,“你放心吧,一會兒皇伯父肯定會罵回去的。”
蕭傑昀縱馬向前數步,勒馬停下。
他抬起頭,用手一指慶王,高聲喝道:“蕭濟昌!”
“大夏屢屢犯我邊境,朕率軍親征,在你口中如何便成了窮兵黷武?”
“若不是寧王與將士們浴血奮戰,贏下邊關大戰,將大夏皇帝公孫馳斬落馬下,京城哪有今日的平安?”
“朕本是先帝與元后的獨子!”
“慕容氏毒殺元后,殺母奪子,朕只是將她軟禁在後宮,沒有奪她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在你口中如何便成了不孝不悌?”
“你說你將朕逐出京城?”他搖了搖頭,幾乎失笑,”朕率軍出京之時,你人在何處?還在你的封地裡呢!”
“你與陳盛不過是藩王而已,身受朝廷恩惠,卻不思報國,趁朕親征之際,發兵搶佔京城,實為竊國之賊!”
“居然還在這裡如惡犬一般狺狺狂吠?”
“你!”慶王的臉色鐵青,剛想再張口。
蕭傑昀卻搶先道:“自古主弱臣強,朝綱不穩。”
“你說你立了朕的兒子為新帝,好,那朕來問你,朕的成年皇子你為何不立?”
“非要立一六歲稚子為新帝?”
“我……”慶王一時語塞。
“無話可說了吧!蕭濟昌!你不過是想挾天子以令不臣!”
“你們二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居然還膽敢在我烈國將士面前顛倒黑白?”
“以為他們的眼睛都是瞎的嗎?”
蕭傑昀抬手一指高臺:“城中的將士們!你們看!”
城牆上的將士們情不自禁地都扭頭看向了高臺。
“今日兩軍陣前,他們卻提前搭好了高臺,還將朕的皇子置於千軍萬馬之前!”
“此等行徑,堪稱卑鄙無恥,惡毒至極!”
他搖了搖頭:“蕭濟昌,你方才那番話,私下練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真是難為你了,朕記得先皇曾說過,你自幼才疏學淺,居然能背得如此爛熟,也算得上你這一輩子最下功夫的事了。”
慶王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紅,又由紅轉黑,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蕭傑昀!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本王……”
蕭傑昀不再看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城中的將士們!朕知道你們只是被奸人所騙!”
“此時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絕無虛言!”
“你們的爹孃妻兒,或正在京城,或遠在邊疆,他們都在等著你們回家團圓!而不是命喪沙場!”
城牆上計程車卒們聽到此處,不禁都微微垂下了頭。
蕭傑昀繼續道:“你們護的,本該是烈國的百姓,而不是為了這兩個逆賊征戰沙場!“
“若你們執意追隨逆賊,朕也絕不手軟!”
他掉轉馬頭,揮手對著自己的大軍:“朕今日之軍便是誅逆之師,掃奸之刃!”
“朕今日不但要打,還一定會贏!”
“因為,天道在朕!天命也在朕!”
蕭林滿臉崇拜的望著自己的父皇:團團!父皇他好厲害啊!”
團團依然聽得一知半解:“皇伯父是不是都罵回去了?有沒有漏掉的?”
“要是有,十一你記下來,告訴皇伯父,以後好補上。”
蕭林:“……”
慶王啞口無言,下意識扭頭看向陳王。
“蕭傑昀!”陳王臉色一沉:“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詞,蠱惑人心!”
“陛下在此,絕非你口中所說,本王將他擋在大軍之前!”
“陛下不恥你之所為,早已告絕於父!方於今日坐在這高臺之上,為的就是給我軍吶喊助威!”
“既然你我各執一詞,不如聽聽陛下的金口玉言!”
他緊緊盯著蕭林:“陛下!你今日來此,是不是為了助我軍聲威,討伐逆賊?”
此言一出,城內城外無數雙眼睛都盯在了龍椅中的小皇帝身上。
蕭林渾身一僵,一雙小手把懷裡的布老虎抱得緊緊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陛下!”慶王看著蕭林,“太后娘娘可還在華容殿裡等著你回去呢!”
“是啊,陛下,”陳王柔聲輕哄,“該怎麼說,您心裡都清楚,好好說出來便是。”
“說出來,本王即刻便派人將你送回華容殿。”
蕭林低下頭,輕聲問道:“團團,我到底該說甚麼啊?”
團團嘻嘻一笑:“別怕啊,十一,你跟著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