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鏡一怔:“荷包?你不是一直都隨身帶著嗎?”
“是啊!”柳歸雁在身上瘋狂翻找,又俯身看向凳子下,“沒有啊!”
她跑到妝臺前,將脂粉盒、梳子、銅鏡……通通翻開,還是沒有。
難道是方才掉在廚房了?
她轉身跑到廚房,灶臺上,地上……依然沒有。
她臉色慘白地走了回來。
程鏡一眼就明白了:“沒找到?”
柳歸雁點了點頭,聲音顫抖:“昨日明明還在……”
“這幾日你臥床休養,我一步都未曾離開,能掉到哪兒去呢?”
程鏡沉著臉:“來人!”
下人匆忙跑了進來:“在!”
“所有人,一起動手,裡裡外外給我搜一遍!尋到者,重重有賞!”
“是!”
半個時辰後,幾個下人一起進來,跪倒在地:“都找過了,沒,沒有啊!”
程鏡擺了擺手:“下去吧。”
下人們急忙退了出去。
柳歸雁急得都快哭了:“程郎,如今怎麼辦?”
“蘆屋的解藥不見了,你的藥也沒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我的荷包,難道也被影刃拿走了?”
程鏡扶著越來越疼的頭,抬起眼看向柳歸雁:“解藥還有嗎?”
柳歸雁搖了搖頭,嘴裡發苦:“那解藥製作極為繁瑣,就算所需藥材齊全,也至少要費時三個月上下。”
程鏡沉默片刻:“不要慌。”
他掀開被子,撐著床沿站了起來,柳歸雁急忙扶住他。
“去一趟就知道了。”程鏡聲音低沉,“就算是影刃誤打誤撞拿走了荷包,也不知那裡面裝的是甚麼。”
“切莫驚慌失措,露出馬腳。”
柳歸雁咬了咬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她吩咐了一聲:“備轎!”
“是。”下人應聲而去。
兩頂小轎一前一後,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門前。
兩人鑽出轎子,走進院裡,一陣摔東西的刺耳聲響傳了過來。
“滾!都給我滾!”
蘆屋的聲音沙啞暴躁:“竟然用這種手段算計我!”
“你們這些中原人,沒一個好東西!”
程鏡與柳歸雁對視了一眼。
柳歸雁微微鬆了口氣,低聲道:“看來,他確實不知道那荷包裡裝的是甚麼。”
程鏡點了點頭:“那就好辦了。”
柳歸雁扶著他的手臂,兩人走進了屋中。
一片狼藉。
茶壺茶杯都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椅子歪倒在牆邊,牆上的字畫都被扯得亂七八糟。
蘆屋坐在桌邊,兩隻手死死按著額頭,臉色青白,眼窩深陷。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中佈滿血絲。
“程鏡?你們來做甚麼?”
程鏡在柳歸雁的攙扶下緩緩坐在他對面,抬起眼看向他:“法師,今早我發現,昨日你派人送來的那瓶藥,不見了。”
蘆屋一怔,隨即冷笑出聲:“藥我已經給你了,在你那裡不見了,與我何干?”
果然!你這個東瀛老狗,將藥給了我,再命人偷走,以為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程鏡怒氣上湧,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揉了揉額角:“藥是影刃剛從東瀛帶來的,你的影刃神異無比,自然也可以再拿回去。”
蘆屋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又踉蹌著扶住桌沿:“你甚麼意思?”
“你是說,是我讓影刃去偷了你的藥?”
程鏡默然不語,冷著臉看著他。
“狗屁!”蘆屋湊到他面前,逼視著他,“影刃昨日剛到,我就吩咐人將藥給你送了過去!”
“我若想害你,何必還要把藥給你?讓你疼死豈不是更省事?”
程鏡依舊不語。
柳歸雁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法師,你的頭疼嗎?”
蘆屋渾身一僵。
他隱約明白了甚麼,扭頭盯住了柳歸雁,目光陰鷙:“我今日頭疼不止,竟然不是頂尊下的手?而是你?”
柳歸雁微微一笑:“法師何必動怒。”
“如今的情形,程郎的藥沒了,要忍受頭痛之苦。”
“而你,中了我的九幽散,唯有我的獨家解藥方能解毒。”
“若是我不給你解藥,你便要和程郎一樣日日頭痛,咱們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蘆屋都氣笑了,“這算哪門子扯平?”
“你不要忘了,若是沒有我的秘藥,”他抬手一指程鏡,“他早就疼死了!”
“我還以為,昨日我剛吩咐完影刃,今後要聽從頂尊的吩咐,他今日就想過河拆橋。”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你們!”
“你們兩個狼心狗肺,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竟然還給我下毒!”
想起自己在這裡遭遇的一切,蘆屋怒不可遏,指著程鏡越罵越兇:“我他媽的就不該來這裡!”
“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對付不了那個孩子,請我過來的!”
“否則我怎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我好好的在東瀛受萬人敬仰不好嗎?”
他越想越怒:“你們簡直是禽獸不如!”
他一把揪住程鏡的衣領,對著他的臉一拳打了上去。
柳歸雁大驚:“住手!”用力將程鏡往後拽。
程鏡身子一歪,躲過了這一拳,但衣領還在蘆屋的手中。
蘆屋爬上桌子,撲了過去,將程鏡撲倒在地。
“來人!來人啊!”柳歸雁死死拉住蘆屋的手臂,想將他從程鏡身上拽起來。
“都住手!”一聲厲喝傳來,三人手上一頓,都停了下來。
面具人站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