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和陳王正在書房敘話,聽到稟告,陳王的眉頭馬上便皺了起來:“靖海侯?這個時辰了,他來做甚麼?”
“莫非,是知道那母子倆的事了?”
慶王吩咐:“將他請到前廳,就說我更衣呢,稍後便到。”
“是。”下人退了出去。
慶王一臉滿不在乎:“他怎麼可能知道?但凡知道些許的人早就被我殺了,他還能從何處知曉?”
他嘴角一扯:“此事還真多虧了周景安。”
“若不是他擔心靖海侯知道,特意做的隱秘,我也不會這麼輕易便能將花枝巷處理的如此乾淨。”
陳王翻了個白眼:“你也是,天下女子那麼多,你怎麼偏偏就看上了周景安的女人?”
“王兄,芸娘與我平生見過的女子都不同。”
慶王想起那個柔弱的像水一般的女子,臉上的神情頓時溫柔了許多:“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一定是我的女人。”
“況且,我查過凝香苑,她雖身在青樓,卻一直是賣藝不賣身的。”
“正因如此,周景安才給她贖了身。”
“說來也是緣分,若不是我將周景安派去渝州,自此消失無蹤,王兄你又讓我去花枝巷查問,我也見不到芸娘。”
陳王的眉頭沒有鬆開:“一個女人而已,周錦華真正在意的是那個孩子,那可是他的親孫子!”
“你還是儘快將他送走才穩妥。”
“周錦華還有用,此事萬不可讓他知曉。”
“你可別忘了,咱們允諾他的,可還都沒兌現呢。”
慶王回道:“放心吧王兄,這女人嘛,就如同小貓小狗,要馴的,待芸孃的心定了,我便將那個小兔崽子送走。”
“周錦華此次前來也未必是因為此事,你又何必如此擔心?”
他站起身:“我去見見他。”
陳王實在放心不下,也隨之站起:“我與你同去。”
兩人走出書房,來到前廳。
周錦華神色如常,正在喝茶。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陳王的心放了下來。
周錦華看到他們急忙站起,行禮道:“兩位殿下都在啊,本侯來的不巧了,攪擾,攪擾。”
慶王快步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快起來,不必多禮,請坐。”
陳王看了一眼周錦華身旁桌上放著的幾個錦盒,微笑道:“侯爺好生客氣,坐吧。”
三人落座。
周錦華抬眼看向慶王,眉頭微蹙:“殿下,您的臉……?”
慶王一僵,昨日摔得那兩跤,令他臉上留了些青紫,尤其是鼻子周圍,至今還紅腫著。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無妨,昨日本王不慎被一匹瘋馬甩落,致容貌有損。”
他打了個哈哈:“若不是侯爺親至,換了旁人,本王今日可就要給他吃閉門羹了,哈哈哈!”
周錦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是本侯來的不是時候,殿下恕罪!”
陳王直截了當問道:“侯爺今日登門,有何貴幹?”
周錦華也開門見山:“唉,還不是為了犬子!”
“他多日不歸,我心中焦急,夜不能寐,這才趕來問一問,渝州那邊查的如何了,可有迴音?”
慶王面色一正:“本王已數次派人前去渝州,卻依舊沒有查到景安的下落。”
他嘆了口氣:“若是本王當日派旁人去就好了。”
“你我親如一家,景安遲遲未歸,本王這心裡,也是心急如焚啊!”
他起身作勢欲便要行禮:“真是,愧對侯爺。”
周錦華急忙搶步上前:“使不得!使不得!殿下折殺本侯了!”
慶王借勢直起身:“侯爺客氣了,若是有景安的音信,本王定會即刻派人告知。”
周錦華雙眼含淚,感動不已:“多謝殿下!”
說罷,他坐回椅中,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一口。
慶王看著他,心中很是不耐,問完了還不走?在這兒磨蹭甚麼呢?
你兒子連屍首我都沒找到,肯定是回不來了。
待收拾完西北再告訴你,你就該給他辦喪事了。
“咳咳,”陳王嗽了下嗓子,”侯爺可還有事?請儘管直言,本王一定替你辦妥。”
周錦華這才放下茶盞:“確實還有一事。”
他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說來也是一樁家醜。”
“不過,兩位殿下不是外人,也都知道此事,我便直言了。”
“犬子年少妄為,曾在凝香苑中收了一位青樓女子,名喚芸娘,被他安置在城西的花枝巷中。”
慶王心中一動,眯起眼睛看著周錦華,難道你真的知道了甚麼?
陳王握緊了椅子的把手,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侯爺還未將那對母子接回侯府嗎?”
周錦華一怔,萬萬沒有想到陳王竟然會主動詢問。
慶王扭頭看向陳王,馬上領會了陳王的用意。
他嘆息道:“是啊侯爺,王兄說的在理。”
“雖然只不過是個青樓女子,但好歹有了景安的骨肉,你就莫要再顧及甚麼門第了,將人家接回侯府好生安置吧。”
周錦華胸中怒氣上湧,接回去?我去哪兒接?
明明是你霸佔了芸娘,還將我的孫子也藏起來了,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他不動聲色的壓住了怒火:“本侯想的同兩位殿下一樣。”
“只是,我去接她們時,花枝巷已經人去樓空了,我已找了多日,卻依舊蹤跡全無。”
“哦?”陳王面露疑惑,“難道說,她們已經走了?侯爺可知那女子家鄉在何處?”
慶王介面道:“對!定是如此!一個弱女子,還帶著個孩子,定是因景安的事受到了驚嚇,回家鄉避難去了。”
“侯爺應當去凝香苑問問,然後速派人去她的家鄉,定能尋到她們母子。”
周錦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真是旁觀者清啊!本侯居然沒有想到!真是,關心則亂了。”
慶王的心定了下來,微笑道:“骨肉親情最是牽掛人心,乃是人之常情,侯爺不必自責。”
周錦華端起茶盞送到唇邊,沒有吹熱氣,張嘴便飲。
陳王心中一動,見他還想再留,立即臉色一沉:“你們是怎麼伺候的?侯爺的茶都涼了,都不知道換?”
廳中的兩個下人一怔,茶還溫著呢,沒涼啊!
陳王勃然大怒:“來人!”
廊上的護衛們齊聲應和:“在!”
“如此怠慢貴客,是存心要下本王的面子嗎?”
“拉出去!每人五十大板!就在門口打!以儆效尤!”
“是!”護衛們衝了進來,將那兩個下人拖了出去。
兩人不停大喊:“殿下饒命!饒命啊!”
護衛們充耳不聞,將兩人拉到門口,按在地上,抄起板子便狠狠打了下去。
不過才十幾下,兩人便皮開肉綻,慘叫聲都漸漸微弱了。
周錦華見狀坐不住了,只得站起行禮道:“小事而已,殿下不必動怒,本侯告辭了。”
慶王和陳王也站了起來:“下人們不懂規矩,侯爺見笑了。”
“哪裡哪裡。”周錦華客氣了一句,轉身退出前廳,漸漸遠去。
慶王望著他的背影:“王兄,幸虧你這頓發作,否則他下一步,怕是就要問那國公之位和鹽稅了。”
陳王哼了一聲:“鹽稅的徵收之權是不可能給他的。”
“那隻不過是頂尊大人當初為了讓他開啟城門的誘餌。”
“至於國公嘛,待天下大定之日,若有空缺,賞給他也就罷了。”
兩人走出前廳。
兩個下人趴在地上,一個已經斷氣,另一個奄奄一息。
陳王看都未看一眼,慶王毫不在意:“拉下去,埋了。”
“是!”
府門外,周錦華登上馬車,車內坐著一個青衣漢子。
“如何?可查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