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片寧靜,燭火昏暗,空無一人。
他們靜靜地看了片刻,便縮了回去,將殿門重新合攏。
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寧遠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妹妹放了下來,指了指那個匣子。
蕭二和陸七點了點頭,又飛快地回到了窗邊。
蕭寧遠心跳還未平復,顫抖著雙手從匣子裡拿出圖,放在龍案上展開。
他不敢再走到角落的燭架前,只能趴在圖上一點一點地看。
團團爬上了他對面的龍椅,摸著椅背上的花紋玩:“皇伯父坐在這裡不覺得硌嗎?”
蕭寧遠:“……”
陛下在龍椅中都是筆直地坐著,怎麼可能靠著啊!
蕭二和陸七聞言笑了笑,小姐真是可愛!
四下無聲,蕭寧遠集中精力,目不轉睛地牢牢盯著面前地圖。
半晌後。
門外傳來了“刷刷刷“細碎的腳步聲。
蕭二急忙轉身衝著兩人打手勢。
又有人來?
蕭寧遠猛地抬頭看向妹妹,指了指龍案,團團點了點頭,轉過小身子就往桌下出溜。
蕭寧遠將圖全部抱起,一貓腰,也鑽到了龍案下面。
黑暗中,兄妹兩人撞到了一起。
團團抬起小手就去捂哥哥的嘴,卻捂在了他的眼睛上。
蕭寧遠:“……”
團團,這底下還不夠黑嗎?
團團險些笑出聲來,手急忙往下移,這才捂到了哥哥的嘴。
下一刻,門又被推開了。
三道身影魚貫而入,腳步很輕,是太監。
走在最前的老太監手裡提著一盞宮燈,昏黃的光暈在他身前不停晃動。
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太監,一個捧著蠟燭,一個端著香盒。
老太監走到香爐前彎腰撥弄,嘟囔了一句:“這香怎麼又燒沒了?”
兩個小太監手腳麻利地換著蠟燭,應了一聲:“可不是,近來用得可費了。”
另一個介面:“這幾日也不知有甚麼要事,兩位殿下天天在這兒一坐就是大半日。”
“行了行了,”老太監直起身,“別多嘴,換完趕緊走。”
一個小太監走到龍案旁,兩條腿就貼在桌邊:“這龍案的邊上是不是有些掉漆了?”
“是嗎?”老太監聞言走了過來,舉起了手裡的宮燈。
“喏,就那兒,您瞧瞧。”
另一個小太監也走了過來,三人一起站在龍案前,盯著桌邊的一角仔細端詳。
桌下的兩人大氣都不敢出,靜靜地等待著。
團團把小臉埋進哥哥的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裳。
蕭二的手扣住了腰間的刀柄,手心有些出汗。
陸七緩緩掏出鐵蓮子扣在了掌心。
只要這幾個太監敢往桌下看一眼,便只能動手了。
片刻後,老太監道:“是有些暗了,明日一早跟王公公說一聲。”
“若是讓兩位殿下挑出甚麼毛病來,咱們的腦袋可就都保不住了。”
“是。”
兩個小太監轉身,捧起各自的東西,老太監提著宮燈,三人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殿門再度合攏,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切重歸寂靜。
蕭寧遠抱著妹妹等了片刻,才從桌下鑽了出來。
團團從他懷裡探出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悶死我了!”
蕭二和陸七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蕭二道:“大公子,要快些了。”
蕭寧遠點了點頭,將圖展開,再度趴了上去。
半晌後,蕭寧遠終於抬起了頭,將圖折得整整齊齊,放回到匣子裡。
他仔細環視四周,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低聲道:“走!”
蕭二一把抱起團團,幾人從暗門回到了密道中,往密室走去。
團團這才問道:“大哥哥,那些是甚麼啊?你看了這麼久?”
蕭寧遠咧開嘴笑了,這才來得及高興:“京城佈防圖。”
“甚麼?”蕭二一聲驚呼,“當真嗎?”
蕭寧遠從他手裡把團團接了過來:“自然是真的!”
“團團說沒準兒能找到父親能用的東西,還真的找到了!”
蕭二高興極了:“太好了!王爺本就用兵如神,再有了這個,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陸七是江湖人,不懂這些,但看著他們都如此興奮,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可是件好事兒!”
“是天大的好事兒!”蕭寧遠在團團的臉上狠狠親了幾口,”團團,你真是老天爺給父親派來的福星啊!”
團團被他親得咯咯咯直笑:“那爹爹是不是一定能贏了?”
蕭寧遠捏了捏她的小臉:“有你在,一定能。”
回到密室,他顧不得歇息,連夜將記在腦子裡的佈防圖默寫了出來。
一筆一畫,分毫不差。
足足畫了兩個多時辰,蕭寧遠才放下筆,又仔細地檢視了一遍,才小心折好:“陸七,這東西必須儘快送到父親手中。”
“你去巧酥閣找謝雲舒,請她想辦法送你出城。”
“你腿腳快,功夫又好,我放心。”
“好!”陸七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懷中。
他看了一眼正在睡熟的團團,拍了一下蕭二:“護好了小姐。”
蕭二點頭:“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放心吧。”陸七轉身離去。
同一時刻。
面具人走進了一個深深的地牢內:“法師,你寫給我的配方和炮製之法,可沒能做出你的秘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