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看了團團一眼:“安兒,你先帶團團回去睡吧。”
程如安點點頭:“王爺,珣兒剛回來,要多歇息,他夠累的了。”
蕭寧珣急忙回道:“母親放心,孩兒無事。”
程如安笑了笑,抱著女兒起身離去。
蕭元珩道:“跟我來。”
“是。”
蕭寧珣跟著父親走到一個帳子門口,驚訝地看到門口竟然站著一排士卒守著大門。
這麼尋常的帳子,又不是皇帝的御帳,何須這麼多人守衛?
他滿臉疑惑:“這裡是?”
士卒看到父子倆,急忙伸手掀開了帳簾。
蕭元珩大步走進帳中,蕭寧珣急忙也跟了進去。
帳內陳設簡單,榻上躺著一個人。
床邊赫然坐著蕭寧遠,蕭寧辰和薛通三人。
兄弟二人見父親來了,急忙起身:“父親。”
薛通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沒有開口,轉頭繼續看向榻上的人。
蕭寧珣急忙上前幾步,往床上看去,那人顯然傷得很重,渾身都綁滿了裹傷布,臉被遮得只剩下緊閉的雙眼。
他心頭一沉:“他是?”
蕭寧辰回道:“馮舟。”
蕭寧珣大驚失色:“甚麼?馮舟?”
他這才想起來,此次從西域帶回那麼多烏金泥,今日居然沒有看到理應高興到蹦起的馮舟。
他心神俱震:“他怎會這樣?”
蕭元珩拍了拍他的肩:“坐下說。”
父子幾人落座。
蕭元珩看著薛通:“老谷主辛苦了,剛從西域回來,就又請您……”
“客套話就少說幾句吧,”薛通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此人傷成這樣,能活到此刻已是不易,我正發愁怎麼治他呢。”
“是,”蕭元珩深知他的脾氣,“老谷主可有良方?馮舟是團團的好友,她若是看到他這副模樣,怕是要急死了。”
薛通哼了一聲:“自然都是看在我徒兒的面子上。”
“多謝老谷主,”蕭元珩抱拳道,”敢問一句,他幾時能痊癒?”
薛通搖了搖頭:“我已給他敷了我的獨家傷藥,也給他施了針。”
“性命雖暫時保住了,但這麼重的傷,沒個一年半載,別指望他能下得了床。”
父子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欲言又止。
薛通見狀起身:“給他餵食的時候,切記莫要有水流到他的身上。我也累了,先去睡了。”
幾人同時站起,蕭元珩親自將他送出帳子:“來人,送老谷主去他的帳子。”
“是。”
薛通跟著士卒離去。
蕭元珩回到帳子裡,父子幾人一時默默無言。
蕭寧珣深吸了口氣,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蕭寧辰回道:“二十幾日前,上次來送信來過的那個漢子給九皇子送來了一封陳浩的回信。”
“陳浩在信中說,他會在京城靜靜等候,待大軍攻城,需要他做甚麼儘管開口。”
“九皇子看了信很是高興,還在陛下面前說了許多陳浩的好話。”
“那送信的漢子說陳浩讓他在大營裡小住幾日,將這邊的情形回去告知。”
“他已經來過兩次了,我們都未對他起疑心,便安排他住下了。”
“前幾日,馮舟帳子裡的冶煉爐突然炸了,若不是當時附近計程車卒不顧生死衝進去將他救出來,此時已是一具焦屍了。”
“那個漢子卻趁著營中大亂之際,企圖逃走,被咱們的暗哨擒住。”
“我嚴刑拷打了幾天,他卻一直喊冤,只說是陳浩讓他將一封信私下交給馮舟,其他一概不知。”
蕭寧珣明白了:“今日二哥斬首的,便是他?”
蕭寧辰哼了一聲:“馮舟出事若與他毫無關係,他又何必急著逃走?”
“我還從他身上搜出了一瓶毒藥,嘿嘿,竟是個死士。”
“既然甚麼都問不出來,自然是要砍了。”
“只是我沒想到,正好趕上你們回來,險些讓團團看到。”
蕭寧遠皺著眉:“你們覺得,是陳浩讓他暗害馮舟的嗎?”
“是陳浩在那封信裡放了甚麼東西,炸了冶煉爐?”
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陳浩畢竟是陳王的嫡長子啊,若是陳王能一直掌握朝綱,陳浩能不心動嗎?
蕭寧珣想了想:“先不要管這個了。”
“上次他們送來聖旨,就是要給馮舟封官,這次又想要他的性命,顯然都是衝著那九把鑰匙來的。”
蕭寧遠有些煩躁:“那他們的主意還真打對了。”
“好不容易咱們跑了趟西域才拉回來的烏金泥,如果沒有馮舟,就成了一堆沒用的石頭。”
蕭寧珣點頭:“更糟的是,西域的四萬大軍已在集結。”
“按老谷主的話,馮舟半年都下不了床。”
“就算等他好了,鑰匙接完,再定下攻城之日,西域那邊豈不是至少要等上七八個月?”
蕭寧辰介面:“那肯定等不了。”
“行軍打仗最怕懈怠,必須一鼓作氣。”
“等這麼久,西域的聯盟還在不在怕是都不好說了。”
兄弟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此刻能解此困局的,恐怕只有團團,但是,三人都非常默契地沒有提起。
團團上次為了救蕭元珩,沉睡了那麼久,最後還是楚淵耗費了半生修為,才讓她恢復如初。
如今馮舟的傷勢雖然緊急,但兄弟三人誰都不想讓妹妹再次涉險。
蕭元珩自然知道兒子們的心思:“先不要讓團團知曉,畢竟還有老谷主在。”
“馮舟又這麼年輕,保不齊兩三個月便恢復了,也未可知。”
兄弟三人一起點頭:“父親說的是。”
蕭寧珣問道:“對了,那些鑰匙呢?”
“無事,”蕭寧辰回道,“馮舟做事謹慎,平日都是把鑰匙放在一個厚鐵盒中。”
“士卒們救出他的時候,他懷裡還牢牢地抱著那個盒子。”
“如今就在我那裡,一件也沒少,不必擔心。”
他看了一眼馮舟:“只是,想來爐子炸開的時候,他正在旁邊守著,所以才會傷得這麼重。”
蕭寧珣輕嘆一聲:“馮舟,不愧是團團的人啊。”
蕭元珩起身:“都去睡吧,此處留下的,都是咱們王府的舊人。”
“我會下令,除了老谷主,誰也不許放進來。”
他看向床上:“如今,只能看他自己了。”
蕭寧珣突然想起來:“父親,明日一早,得趕緊同老谷主說一聲,讓他也莫要告訴團團。”
蕭元珩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團團一睜眼便開啟了小肥肥住著的盒子,眼睛立刻瞪得溜圓:“哇!小肥肥,你怎麼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