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歡慶新生的氣氛尚未散去。
馬小玲臉上掛著為好友高興的笑容,看著況天佑和阿秀圍著那個被命名為“天涯”的小嬰兒,眼中滿是溫柔。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正在她心底深處滋生。
像是有遙遠的鐘聲在靈魂深處敲響。
又像是無數細碎的囈語在耳邊縈繞。
自她動用深層力量修復世界,又強行抹除耿洋存在的痕跡後,這種若有若無的“呼喚”就開始了。
只是之前很微弱,她沒打算立刻去回應,也就暫時給忘記了。
此刻,當“囈語”越來越強烈,那呼喚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
“小玲,你怎麼了?臉色有點白。”王珍珍細心地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馬小玲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可能最近有點累。”
她找了個藉口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霓虹閃爍,秩序井然。
可她閉上眼,“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瑰麗而原始的蒼穹,巍峨連綿的洪荒山巒,穿著獸皮麻衣、眼神敬畏的人群……還有那些猙獰咆哮、不斷衝擊著脆弱結界的妖族。
那是玄玲的記憶。
是屬於她前前世……或者說,另一個本源身份的碎片。
自從她在昏迷中意外融合了馬靈兒的魂魄,又覺醒了前前世記憶。之後醒來,又在與瑤池聖母的無距離親密接觸下,觸及了根源法則,啟用了那個「時空之匙」。
且又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將「天、地、人」三書結合,成為了真神!
她不僅能修復世界、也能篡改所有人的認知。如果再搭配「時空之匙」,即可開啟某個遙遠時空的通道。
那個屬於巫妖爭霸的……洪荒時代。
“玄玲……”
她無意識地低語著這個名字。
腦海中閃過燭九陰那威嚴而滄桑的面容,閃過部落子民依賴的眼神,閃過妖族大軍壓境的緊迫感。
這次不再是夢。
那是真實存在的、正在發生的、並且與她息息相關的另一個世界!
她本該早就回去的。
在徹底修復完這個世界,處理完耿洋的遺留問題後,她就感應到了那份來自時空彼端的、不容拒絕的召喚。
那裡有她的責任,有她的使命,或許……也能找到有關於「永恆國度」的答案。
“小玲。”
瑤池聖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
“是不是……又遇到甚麼麻煩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馬小玲周身那絲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馬小玲睜開眼,看向窗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瑤池,你對洪荒……瞭解多少?”
瑤池聖母微微一愣,即便是她,也未曾接觸到過那個時期的資訊,搖了搖頭:
“我完全不瞭解,也許是上上劫……或者更久遠的事。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馬小玲輕輕撥出一口氣。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瑤池聖母眉頭微蹙:“去哪裡?危險嗎?”
馬小玲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洪荒…”她頓了頓,最終還是決定透露一些,“處理一些……我必須去處理的事情。與我前前世有關。”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絲微不可查的、彷彿由最基礎程式碼構成的流光在她指尖一閃而逝。
瑤池聖母看著那縷流光,瞳孔微縮。
她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需要幫忙嗎?”
馬小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疲憊的、卻又充滿力量的微笑。
“這次,只能我自己去。”
她拍了拍瑤池聖母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別。
“幫我跟珍珍她們說一聲,我就不回去道別了,免得她們擔心。”
“你也照顧好自己,還有……這個世界。”
說完,她不再猶豫。
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
那裡人跡罕至。
瑤池聖母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安全通道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馬小玲站在昏暗的樓梯間裡。
她閉上眼睛,徹底放開了對體內那股力量的壓制。
“時空之匙……”
她低聲呼喚。
嗡——!
一股遠比開啟永恆國度通道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磅礴的力量,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她的周身,不再是古銅色的資料流,而是浮現出無數銀色的、如同星河沙礫般的時間符文!
這些符文環繞著她飛速旋轉,構築成一條通往無盡虛空的隧道入口。
隧道的那一頭,傳來洪荒特有的、蒼涼而充沛的靈氣波動,以及隱隱約約的……戰鼓與號角之聲。
馬小玲最後回頭,彷彿透過所有的障礙物,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然後,她毅然轉身,一步踏入了那條銀色符文構築的時空隧道!
身影瞬間被流淌的時光之力吞沒。
隧道入口在她身後迅速閉合、消失。
昏暗的樓梯間恢復了寂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奇異波動,證明著一位馬家第四十一代驅魔傳人,為了履行更古老的誓約,已奔赴另一片戰場。
洪荒。
玄玲。
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