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夾縫。
馬小玲站在流動的時空中，語氣平淡："這個世界的【命運】太弱了，我連出手的慾望都沒有。"
瑤池聖母瞥了眼空蕩蕩的四周："直接抓起來研究不就行了？"
"沒必要，那樣子我們無法得到最真實的致命弱點。"
馬小玲搖搖頭，"而且…我們那個世界的【命運】佔據的是…擁有巫族後裔血脈的耿洋，巫族的力量，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麻煩。"
四周的時空亂流無聲地環繞著她們，像透明的綢緞緩緩飄動。
——
與此同時。
嫦娥站在霓虹燈下，突然覺得肚子餓得發慌……她在月宮都有千萬年沒吃過東西了。
路邊正好有個賣魚蛋的小攤，她走過去，盯著滋滋冒油的魚蛋發呆。
"姑娘，要幾串？"老闆熱情地問。
嫦娥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根本沒帶錢。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我、我請客吧。"
嫦娥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侷促地搓著手。他看起來老實巴交，像個程式設計師。
"謝謝。"嫦娥接過魚蛋，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就是這個味道！
她眯著眼睛吃了起來，津津有味！
男人撓撓頭："我叫馬小虎……那個，姑娘你穿成這樣在街上走，挺引人注目的。"
嫦娥這才注意到，自己還穿著月宮的紗裙，周圍路人都在偷瞄她。
"我剛來人間，不太懂規矩。"她老實說。
馬小虎愣了一下："啊？人間？"
這姑娘該不會是剛從片場下班的演員吧？
突然，遠處傳來爆炸聲，火光沖天！
"糟糕！"馬小虎臉色一變，下意識往那邊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姑娘，你站這兒別動！我去看看就回來！"
嫦娥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這個凡人……還挺熱心的。"
她隨手掐了個隱身訣，跟了上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爆炸現場，濃煙滾滾。
馬小虎想也不想衝進火場，發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困在倒塌的貨架下。他剛要上前，燃燒的橫樑突然砸下來……
"小心！"一道白影閃過。嫦娥揮袖震開橫樑，紗裙被火星燙出幾個破洞。
小女孩哭喊著："媽媽...媽媽還在裡面！"
馬小虎抹了把臉上的灰："我去！"
他轉身又要往裡衝。
嫦娥突然拉住他："我去。"她指尖泛起月華，"我是神仙，燒不死的。"
轟隆，再一次發生爆炸。
十分鐘後……
嫦娥抱著昏迷的婦女衝出火場，潔白的裙襬已焦黑一片。她把婦女輕輕放在救護車上，轉身時突然踉蹌……原來剛才為護住傷者，她用仙力硬扛了爆炸衝擊。
"你沒事吧？"馬小虎慌忙扶住她。
嫦娥虛弱地笑笑："原來...凡間的火這麼燙啊。"她望著被救出的母女相擁而泣的畫面，輕聲說："值得。"
說完，她昏了過去。
馬小虎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迅速托住嫦娥的後背，左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他感覺到掌心裡單薄的身軀在微微發抖，白色紗裙被燒焦的邊角蹭在他工裝褲上，落下幾縷灰燼。
"小心！"他低呼一聲，膝蓋微屈卸去衝力，這才沒讓兩人一起栽倒。
嫦娥蒼白的臉靠在他肩頭，呼吸微弱但均勻。
馬小虎用拇指撥開她臉上沾著的菸灰，鬆了口氣："還好，只是脫力。"
遠處消防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馬小虎環顧四周，發現圍觀群眾已經舉起手機在拍攝。他當機立斷脫下格子襯衫裹住嫦娥顯眼的古裝，打橫抱起她鑽進小巷。
老舊居民樓的電梯正在維修。
馬小虎咬咬牙，抱著人一口氣爬上七樓。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鎖孔……他低頭看了眼懷中昏迷的姑娘，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二十平米的單身公寓裡，摺疊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馬小虎把嫦娥安置好，突然注意到她腰間掛著塊半融化的玉牌，隱約可見"廣寒"二字。
"原來真是演員，也不知道她叫甚麼名字？長得這麼漂亮，拍出來的電影一定大賣。"
遠處樓頂。
【命運】站在天台邊緣，手中的銅錢丟擲回落："有趣，剛回到地球就為凡人拼命？若是…知道自己體內攜帶著足以毀滅世界的病毒，又會有甚麼樣的感想？"
——
出租屋裡。
嫦娥在昏迷中眉頭緊蹙，夢境如潮水般湧來……
她看見人王伏羲站在部落的篝火旁，粗布衣裳沾著泥點。他正用石刀剖開一隻野兔，鮮血順著指縫滴進陶罐。
"今天燉湯，"
他轉頭對著她笑。
次日，晨霧籠罩著新石器時代的部落，泥牆上爬滿牽牛花。
人王伏羲蹲在溪邊磨石斧，肌肉隨著打磨動作在陽光下起伏。嫦娥提著陶罐走來，獸皮裙襬掃過沾露的野草。
"今天採到甜莓。"她跪坐在他身邊，指尖捻起一顆野果餵過去。
人王故意咬住她手指，惹得她笑著捶他肩膀。溪水映出兩人倒影，驚走一尾銀魚。
傍晚的部落飄起炊煙。
人王用新磨的石刀剖開獵到的野兔，嫦娥在陶罐裡攪拌野菜和粟米。孩子們圍著篝火追逐打鬧，有個扎小辮的女孩突然跑過來，把編好的花環戴在嫦娥頭上。
夜深時，人王在洞穴石壁上刻畫星圖。嫦娥靠在他膝頭昏昏欲睡，聽他低聲講二十八宿的傳說。
火塘裡爆出個火星，濺在她手背上，人王立刻抓過她的手含在嘴裡。
洞外傳來守夜人驅趕狼群的呼喝聲，反而讓獸皮褥子更顯溫暖。
直到某天清晨，嫦娥發現溪邊漂來死魚。接著是狩獵隊抬回口吐白沫的同伴，面板上佈滿蛛網狀紫斑。
人王徹夜用草藥燻烤病患的草屋，回來時指甲縫裡全是血痂。
"別碰我。"他站在三步外不敢靠近，聲音沙啞，"西邊三個部落...已經沒人了。"
……
夢境突然扭曲。
她看見自己蜷縮在獸皮上抽搐，七竅滲出黑血。
人王抱著她，渾身是血地撞開瑤池結界，長劍抵在聖母咽喉：
"給我仙丹！是你…就是你，把我的子民害得那麼慘，如今的部落人數十不存一……瑤池，你好狠的心！為甚麼要在部落裡散佈瘟疫……"
"人王，我…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我也不想的……"
"閉嘴，人類本可以與世無爭生活在這世上，你一句「你的職責」，就能彌補死去的人性命嗎？你好狠毒的心……立刻給我解藥！否則我饒不了你！"
"不行…人類想要進化，必須要經歷過生老病死，我不能……"
"閉嘴，給我解藥，否則我殺了你！"
"……"
瑤池聖母丟擲的藥丸泛著詭異藍光。
嫦娥嚥下丹藥的瞬間，渾身毛孔迸發出刺目銀芒，身上的症狀全部消失，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飄向月亮。
"人王，我這是怎麼了？…人王，我好害怕，我不想離開你……"
"嫦娥…不要走，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嫦娥……"
"人王…人王救我！"
"嫦娥…不要走！"
人王跳起來抓她的腳踝，卻只扯下半截染血的腰帶。
夢醒。
"不…不要，我不要離開人王！"
嫦娥在夢中尖叫著驚醒，直接對上了馬小虎瞪大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