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個，陌生的女人，抱著自己的腿，哭得，死去活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呆呆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個，陌生的女人，抱著自己的腿，哭得，死去活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一個，極其，荒誕的，噩夢。
“你……你胡說八道！”許大茂，終於，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回過了神！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一把，就甩開了那個女人的手！
“你誰啊你？！哪兒來的瘋婆子？！跑到我家門口，胡說八道些甚麼？！”他，指著那個女人的鼻子，色厲內荏地，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我許大茂，行得正，坐得端！我爸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怎麼可能是你這種，鄉下野丫頭生的野種？！”
“趕緊給我滾！再不滾，信不信我，把你，送到保衛科去！”
許大茂，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
一是因為，這事兒，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許大茂，一直以來，都以，出身“書香門第”，祖上是“御醫”而自居。
這，是他，在這個院子裡，唯一，能，在出身方面，壓傻柱一頭的，優越感來源。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親媽”，還要當著全院人的面，揭穿他“野種”的身份！
這，比當眾，扒光他的褲子，還要讓他，感到羞辱！
二是因為，他，心虛！
關於自己的身世，他，其實，一直，都存有疑慮。
因為，他，長得，既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媽。
小時候，他也曾，隱隱約約地，聽到過，院子裡的一些老人，在背後，議論過，他是，從外面，“抱”回來的。
只不過，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流言蜚語，也就，漸漸地，平息了。
他，也一直，將這個，可怕的念頭，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那女人，被許大茂，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惡語相向的“親生兒子”。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受傷和，失望。
“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跟媽媽說話？”她，哽咽著，說道，“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媽媽，不怪你……但是，血濃於水啊！你，就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我呸！誰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許大茂，唾了一口，那表情，要多嫌棄，有多嫌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窮酸樣！也配，當我許大茂的媽？！”
“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許大茂這，一番，六親不認，尖酸刻薄的，惡毒言語，瞬間，就激起了，在場所有“吃瓜群眾”的，公憤！
“哎，許大茂，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就是啊！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親媽啊！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真是個白眼狼！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
“虧他，平時，還，人五人六的，沒想到，骨子裡，是個，這麼沒良心的畜生！”
院子裡，響起了一片，對許大茂的，口誅筆伐。
而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觀察著一切的林毅，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去指責許大茂。
他，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和的語氣，對著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女人，輕聲，問道：
“您……您剛才說……您，當年，把自己的孩子，送人了？”
“那……那您，還記不記得，您那個孩子，身上，有沒有甚麼，特別的，記號？”
林毅這個問題，一問出口。
整個院子裡，瞬間，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從許大茂的身上，轉移到了，林毅的身上！
難道……
難道說……
這個女人，她，要找的，根本，就不是許大茂？！
而是……
林毅？！
這個，反轉，來得，實在是，太突然，太勁爆了！
所有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在這一刻，都，熊熊燃燒了起來！
而那個，原本，還在，哭天抹淚，扮演著“悲情母親”角色的女人，在聽到林毅這個問題，尤其是，聽到“軋鋼廠廠長”這個身份之後，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芒，比，看到了金元寶，還要，熾烈！
她，扔下，還在那裡，處於懵逼狀態的許大茂，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林毅的面前！
她，再一次，“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這一次，她抱住的，是林毅的腿！
她的哭聲，比剛才，還要，悽慘一百倍！
那演技，也，比剛才，還要，精湛一萬倍！
“兒啊！我的兒啊！”
“是媽媽，瞎了眼啊！媽媽，剛才，認錯人了啊！”
“你，才是媽媽的，親生兒子啊！”
“對對對！胎記！有的！有的！”她，一邊哭，一邊，瘋狂地點著頭，那樣子，彷彿，生怕林毅不信。
“在你左邊肩膀上！有一顆，紅色的，像楓葉一樣的胎記！媽媽，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媽媽，親手，在你身上，留下的記號啊！”
她這，一番，情真意切，細節滿滿的“二次認親”，瞬間，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信了七八分！
“天哪！原來，林廠長，才是她兒子啊！”
“我就說嘛！許大茂那損樣，怎麼可能，生出林廠長這麼優秀的兒子！”
“這……這也太巧了吧？這，簡直是，千里尋親，感天動地啊！”
然而，面對著，眼前這，感人至深，眾望所歸的，“母子團圓”的，大好局面。
林毅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和，喜悅。
他的嘴角，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的，弧度。
他，緩緩地，掙脫了那個女人，那，如同鐵鉗一般的手。
然後，他，用一種，看小丑的眼神，看著她，緩緩地，說道：
“大媽，不得不說，您的演技，真的，很不錯。”
“不去演話劇，實在是，太屈才了。”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那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
“您，在來之前，難道，就沒有，打聽清楚嗎？”
“我林毅，是不是孤兒，全廠的人，都知道。”
“但是，我父母，是怎麼去世的，這個院子裡的，這些大爺大媽們，也，都，一清二楚。”
說著，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了，院子裡，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比如，聾老太太。
比如，那個，曾經，當過街道辦主任的，王大媽。
“王大媽，”林毅，的聲音，很平靜，“您，還記得嗎？”
“當年，我爸媽，為了救，被困在火場裡的，鄰居家的孩子，最後，再也沒能，從那場大火裡，走出來。”
“這件事，當年，還上過的報紙。”
“您，應該，還留著那份報紙吧？”
王大媽，被林毅，這麼一提醒，立刻，就想了起來！
“對對對！”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有這麼回事！當年，林毅他爸媽，可是，咱們這片兒的，大英雄啊！”
“那份報紙，我還留著呢！就在我家櫃子底壓著呢！我這就去拿！”
王大媽，說著，風風火火地，就往屋裡跑去。
而那個，剛剛還，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女人，在聽到“火災”，“英雄”，“報紙”這幾個關鍵詞之後。
她那張，原本，還充滿了“母愛”光輝的臉，瞬間，就，刷白了！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世界觀崩塌般的，恐懼和，慌亂！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