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走進一號生產車間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整個車間，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但……但工人們，卻全都圍在一個角落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地看著甚麼。
就連機器，都好像是空轉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王副局長皺著眉頭，問道。
楊廠長也是一愣，他連忙給人群裡的幾個“托兒”使眼色，但那幾個人，卻像是沒看到一樣，根本不理他。
林毅卻像沒事人一樣，笑著說道：“王局，您別急。這……這是我們廠的技術攻關小組，正在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實驗。這關係到咱們現在，一項尖端科技的突破！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成功了！成功了！”
“亮了！亮了！真的亮了！”
只見人群中央的一個工作臺上，一個連線著各種導線和儀器的玻璃容器裡，一塊小小的鉛板，竟然……竟然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雖然那光芒很微弱，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副局長也是學技術出身的，他看到這一幕，頓時就驚呆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看著那個簡陋的“電池”，和旁邊儀表上，那根正在輕微跳動的指標，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這是……”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林毅走上前去，一臉“激動”地說道：“王局長！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研發出了，可充電式鉛酸蓄電池！”
“這是我們全廠技術人員，在我的‘啟發’和‘指導’下，奮戰了三天三夜的成果啊！”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淚水。
楊廠長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林毅竟然會給他來這麼一出！
甚麼狗屁實驗？
甚麼狗屁電池？
這分明就是林毅提前設計好的圈套！
他這是在用一項所謂的“重大科技成果”，來轉移視線，來堵檢查組的嘴！
王副局長卻根本沒理會楊廠長，他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工作臺上，仔細地研究著那個簡陋的“電池”，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天才！真是天才啊！”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林毅的手，激動地說道：“小林同志！你……你真是我們工業戰線上的一員福將啊！”
“有了這個東西，咱們很多的尖端武器裝備，就有了可靠的動力來源了！你……你這是立了大功了啊！”
林毅一臉“謙虛”地說道：“這都是在組織的正確領導下，在各位領導的親切關懷下，我們全廠職工，共同努力的結果。”
“我個人，只是起到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啟發和引導的作用而已。”
他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捧了領導，又拔高了自己，還順便把功勞，分給了全廠職工，簡直是天衣無縫。
王副局長看著林毅，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
他用力地拍了拍林毅的肩膀，朗聲說道：“好！好啊！小林同志！你這種不計名利，一心為公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你放心！這次的事情，我一定會親自向市裡，向上面彙報！為你請功！”
楊廠長站在一旁，聽著王副局長對林毅那毫不吝嗇的誇讚，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又輸了。
而且，輸得，比前幾次，還要慘。
他不僅沒能把林毅拉下馬，反而還親手，把他給送上了青雲梯……
王副局長對林毅的讚賞之情溢於言表，他拉著林毅的手，像是看著一塊稀世珍寶，怎麼看怎麼喜歡。
“小林同志，你這個蓄電池的技術，一定要儘快整理成完整的報告，上報給局裡！不，要直接上報給部裡！這是關係到咱們戰略的大事，絕不能有半點耽擱！”
林毅連連點頭，一臉鄭重地保證道：“王局長您放心！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兩人正說著，林毅的目光，卻狀似無意地，飄向了一旁臉色比鍋底還黑的楊廠長。
他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無比謙虛和崇敬的神情，對王副局長說道：“王局，其實，我們大興廠這點小小的成績，根本就算不了甚麼。要說技術創新，還得看人家紅星軋鋼廠啊！”
“我可是聽說，紅星廠作為咱們京城的老牌大廠，技術實力雄厚，人才濟濟。”
“楊廠長更是高瞻遠矚，魄力非凡。想必，他們最近，也一定取得了比我們這個小小的‘蓄電池’，更加驚人的科研成果吧？”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楊廠長的身上。
王副局長也是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地看著楊廠長，問道：“哦？是嗎？老楊，你們廠，最近在搞甚麼大專案啊？也說出來，讓我們大家夥兒，一起高興高興嘛！”
楊廠長的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撕爛林毅那張帶笑的嘴。
這個小王八蛋！
太他孃的歹毒了！
他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紅星廠最近在搞甚麼？
在搞怎麼把他林毅拉下馬！
在搞甚麼內鬥！
至於科研成果？
狗屁的科研成果！他連個螺絲釘都沒創新出來！
可是，當著王副局長的面，他能這麼說嗎？
他要是說，他們廠甚麼都沒搞，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那不是更顯得他這個廠長，無能至極嗎？
楊廠長的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著頭皮，乾笑著說道：“王……王局，我們廠……我們廠最近，也……也確實是在……在攻克一個技術難題……不過，還在……還在初級階段，暫時……暫時還沒取得甚麼突破性的進展……”
王副局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斂了起來。
他是甚麼人？官場上的人精！
他一看楊廠長這副心虛的模樣，就甚麼都明白了。
他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老楊啊！你看看人家小林同志！再看看你！”
“人家大興廠，底子比你們薄，條件比你們差，可人家，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出這麼大的成果！這說明了甚麼？”
“說明了人家，有思想！有幹勁！有創新精神！”
“可你呢？你身為紅星廠的廠長，不想著怎麼搞生產，怎麼搞創新，整天腦子裡，都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麼不思進取，固步自封下去，你這個廠長，我看也別當了！趁早給我挪挪地方，給那些有能力，肯幹事的年輕人，讓讓位子！”
王副局長這番話，說得是毫不留情，字字誅心，簡直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楊廠長的鼻子，罵他無能！
楊廠長被罵得是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毅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打圓場道：“王局，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楊廠長是我們的前輩，我們年輕人，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楊廠長學習呢。”
“我們大興廠能取得這點小小的成績，也都是僥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跟紅星廠比，我們還差得遠呢。”
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在替楊廠長解圍，可實際上，卻像是在楊廠長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鹽。
甚麼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不就是在暗諷他楊廠長，連只瞎貓都不如嗎？
楊廠長氣得是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著林毅那張虛偽的笑臉，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要犯了。
他知道，他今天，是徹底地，栽了。
……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
賈張氏在屋裡，是抓心撓肝，坐立不安。
她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可除了幾聲犬吠，甚麼都沒聽到。
“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不是說，要把林毅那個小王八蛋給抓起來嗎？怎麼到現在，還沒人來抓他？”
秦淮茹坐在一旁，也是一臉的緊張。
她雖然恨林毅，但也怕事情鬧大了，收不了場。
賈張氏等啊等，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
她一拍大腿，說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說著，就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屋子，直奔林毅家門口。
“林毅！你個小王八蛋！你給我滾出來！”
“我知道你犯事了！我知道有人來抓你了！你別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有本事，你給我出來！”
她叉著腰，站在林毅家門口，扯著嗓子，破口大罵，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劃破人的耳膜。
院裡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屋內的丁秋楠，正在哄著孩子睡覺。
聽到外面賈張氏那惡毒的咒罵聲，她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林毅……林毅他，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