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也在一旁幫腔道:“就是啊!秦姐!這有甚麼好丟人的?咱們這是實話實說!再說了,這可是林毅親自要求的!咱們要是不寫,那工作的事兒,可就泡湯了啊!”
他看著秦淮茹,語重心長地說道:“秦姐,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想想棒梗,想想小當和槐花!你忍心看著他們,跟著你一起挨餓受凍嗎?”
傻柱的這番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是啊。
她可以不要臉,可以受委屈。
可是,她的孩子呢?
她不能讓她的孩子,跟著她一起受苦。
為了孩子,別說是寫一封信了,就是讓她去死,她也願意。
最終,秦淮茹還是妥協了。
她含著淚,點了點頭。
賈張氏見狀,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催促道:“那還愣著幹甚麼?快!快拿紙筆來!我老婆子今天,就好好地誇誇他林毅這個‘大救星’!”
秦淮茹顫抖著手,從櫃子裡找出了紙和筆。
賈張氏坐在桌子前,清了清嗓子,開始口述。
“尊敬的林廠長……不!尊敬的敬愛的林廠長!”
“我是……我是四合院裡最最可憐無助的老婆子,賈張氏……”
“我……我們家現在,實在是太困難了!家裡揭不開鍋,孩子沒飯吃,我這把老骨頭,又有病,連看病的錢都沒有……嗚嗚嗚……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演得是情真意切。
傻柱在一旁聽得,都快要被感動了。
只有秦淮茹,握著筆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她感覺,自己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就在我們全家,都陷入絕望,準備一死了之的時候,您!您林廠長,就像是天上的太陽,普照大地,給我們帶來了光明和希望!”
“您不計前嫌,不念舊惡,用您那比大海還要寬廣的胸懷,原諒了我這個老婆子的無知和冒犯!”
“您是咱們院裡的大救星!是咱們所有人的指路明燈!是為人民服務的好乾部!是……”
賈張氏絞盡腦汁,把自己這輩子聽過的,所有能用得上的好詞好句,全都給用上了。
秦淮茹機械地寫著,她的心,在滴血。
她知道,當這封信寫完的時候,她們賈家,就再也沒有任何尊嚴可言了。
她們,將徹底淪為林毅的玩物,任他揉捏,任他擺佈。
終於,這封充滿了屈辱和諂媚的信,寫完了。
賈張氏滿意地看了又看,雖然她一個字都不認識,但她覺得,這封信,一定能打動林毅,讓他乖乖地把錢和工作,都給送上門來。
她從兜裡摸出一個小鐵盒,從裡面拿出印泥,鄭重其事地,在信的末尾,按下了自己鮮紅的指印。
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得意而又滿足,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鈔票,在向她招手。
傻柱小心翼翼地將那封信摺好,揣進懷裡,如獲至寶。
他覺得,這封信,就是他通往幸福的投名狀。
他看著秦淮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一陣得意。
他覺得,秦姐這是被他的“英雄”行為,給感動哭了。
只有秦淮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經死了。
……
傻柱拿著那封“賣身契”,興沖沖地,再次來到了大興軋鋼廠。
他連門衛的盤問都懶得理會,直接就往廠長辦公室闖。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傻柱,要成功了!
他馬上就要成為賈家的大恩人,秦淮茹的男人了!
他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只見林毅正坐在辦公桌後,悠閒地喝著茶,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
“林……林廠長!信……信我拿來了!”傻柱喘著粗氣,將那封還帶著他體溫的信,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林毅的面前。
林毅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道:“這麼快?”
“快!當然快!我辦事兒,您放心!”傻柱拍著胸脯,一臉的邀功。
林毅這才不緊不慢地接過那封信,緩緩地將其展開。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但眼底的譏諷和冷笑,卻越來越濃。
寫得不錯。
比他想象的,還要不要臉。
尤其是賈張氏那個鮮紅的手印,更是讓他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快意。
“嗯,不錯,寫得很誠懇。”林毅點了點頭,將信紙重新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傻柱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搓著手,問道:“那……那林廠長,工作和……和工資的事兒……”
“放心。”林毅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林毅,向來一言九鼎。你回去告訴秦淮茹,讓她明天,就去紅星廠辦離職手續。後天,直接來我們大興廠的後勤科報到。”
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疊嶄新的鈔票,數都沒數,直接塞到了傻柱的手裡。
“這是一千塊錢,你先拿去,給賈大媽看病,給孩子們買點好吃的。”
“就當我,替你這個‘大英雄’,給秦姐的見面禮了。”
一千塊!
傻柱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疊“大團結”,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林……林廠長……您……您真是……真是活菩薩啊!”他語無倫次地說道,就差當場給林毅再跪一個了。
“行了,別廢話了。”林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記住,這些,都是你傻柱的功勞。我,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這個忙的。去吧,去當你的英雄吧。”
傻柱千恩萬謝地走了。
他的腳步,是飄的。
他的心,是飛的。
他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林毅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嘴角的冷笑,愈發地殘忍。
他重新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封充滿了屈辱的“申請信”。
他彷彿已經看到,當這封信,被貼在四合院的公告欄上時,賈張氏那張老臉,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他要讓她知道,甚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他要讓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知道,得罪他林毅,到底會有甚麼樣的下場!
傻柱揣著一千塊錢鉅款離開後,林毅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李科長。"他突然開口。
一直候在門外的李科長立刻推門進來:"廠長,您吩咐?"
"去把保衛科王科長叫來,順便讓宣傳科準備一臺照相機。"
李科長心頭一跳,隱約猜到甚麼,但不敢多問,連忙應聲而去。
與此同時,傻柱像踩著棉花一樣飄回四合院。剛進中院,就看見三大爺閆埠貴正在掃院子。
要擱平時,傻柱肯定要擠兌兩句,可今天他心情實在太好,居然破天荒地主動打招呼:"三大爺,忙著呢?"
閆埠貴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自打易中海他們進去後,院裡就沒人這麼恭敬地叫過他"三大爺"了。
"傻、傻柱?"閆埠貴狐疑地打量著滿面紅光的傻柱,"你這是..."
傻柱神秘一笑,故意把鼓鼓囊囊的衣兜拍得嘩啦響:"等著瞧好吧!"說完就趾高氣揚地往賈家走去。
賈家門口,秦淮茹正在晾衣服。見傻柱回來,手裡的搪瓷盆"咣噹"掉在地上。
"辦、辦成了?"她聲音發顫。
傻柱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進屋說!"
賈家屋裡,賈張氏正躺在炕上哼小曲兒。
見傻柱進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傻柱的衣兜。
"錢呢?"她劈頭就問。
傻柱得意洋洋地從懷裡掏出那疊鈔票,"啪"地拍在桌上。嶄新的十元大團結散開,在昏暗的屋子裡閃著誘人的光。
"一、一千塊?!"賈張氏聲音都變調了,枯樹皮似的手一把抓過鈔票,蘸著唾沫數起來。
秦淮茹卻臉色煞白:"傻柱,這錢...真是林毅給的?"
"那還有假?"傻柱眉飛色舞地講述經過,"林廠長說了,明天就讓秦姐去辦手續,後天直接去大興廠上班!"
賈張氏數完錢,突然警覺地抬頭:"他沒提甚麼條件?"
"就...就讓寫了那封信啊。"傻柱撓撓頭,"對了,還特意囑咐,讓秦姐明天一定要去紅星廠把離職手續辦利索。"
賈張氏眼珠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壞了!"
"怎麼了媽?"秦淮茹心頭一緊。
"這錢...該不會是買斷工齡的錢吧?"賈張氏咬牙切齒,"我就說那小畜生沒這麼好心!"
傻柱急了:"不能夠!林廠長親口說的,這是預支的工資!"
三人正爭執不下,突然聽見院裡一陣騷動。
秦淮茹掀開窗簾一角,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兩輛掛著公牌的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
"是...是林毅!"她聲音都變了調。
只見林毅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幾個穿幹部裝的人。
第二輛車裡下來的,赫然是紅星軋鋼廠的楊廠長,還有兩個公安!
賈張氏手裡的鈔票撒了一地:"完了完了...那小畜生要秋後算賬..."
傻柱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