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眯著眼看向癱在地上的傻柱："沒錢？現在就去借！"
他轉頭掃視著幾位大爺，"幾位管事大爺，是不是該幫幫街坊？"
“平時一個個模範大爺，現在怎麼不出來說話……”
閆埠貴一聽，立刻推了推眼鏡往後退："我家四個孩子要養，實在是..."
"我家也是！"劉海中挺著肚子急忙擺手，"光糧食都不夠吃！"
“那還有錢借人啊！還想著準備向一大爺借錢呢？”
頓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臉色鐵青，手裡的柺杖直哆嗦："你們..."
“好好好！你們可真行啊！”
"一大爺，"林毅似笑非笑，"您工資最高，又沒孩子，他們不願意幫忙，你和傻柱也親近，現在幫幫傻柱不是應該的？"
劉海中突然來了精神："就是！老易你當一大爺的，這時候不幫誰幫？"
閆埠貴也跟著幫腔："可不是嘛，傻柱平時可沒少幫你們家幹活。"
“之前不是說，還指望他養老嗎？”
賈張氏不知甚麼時候又鑽了出來，指著易中海鼻子嚷嚷："裝甚麼窮？上個月還看你買肉了呢！向你家借點給孫子吃都不給……"
易中海捂著胸口，手指顫抖地指向眾人："好啊！好得很！平日裡我幫這個幫那個，現在倒合起夥來對付我了？"
劉海中臃腫的身子往後縮了縮，臉上肥肉抖動著："老易，話不能這麼說..."
"閉嘴！"易中海猛地一聲怒吼。
"劉海中！你他嗎的最不是東西！上個月你家光天打碎廠裡玻璃，是誰幫你求的情？"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老易啊，大家這不是就事論事嘛..."
"就事論事？"易中海冷笑一聲，嘴角泛起白沫，"閻老扣！你兒子偷廠裡廢鐵賣錢，要不是我幫著遮掩，早進局子了！"
賈張氏突然從人群裡探出頭，三角眼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易大爺，之前東旭拿你當親爹似的孝敬，現在人呢？出事了，就罵東旭是白眼狼..."
“你現在就是活該！”
"放你孃的屁！"易中海額頭青筋暴起，"賈東旭自己乾的甚麼傷天害理之事，不是白眼狼是甚麼？"
林毅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根本不想搭理。
"傻柱，你的錢還能不能賠了？"
傻柱一個激靈，搓著手湊到易中海跟前："一大爺，您看...先借我一百應應急？"他撇撇嘴，"反正您也沒兒子，留著錢，死了也帶不走......."
聽到這話的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氣的……
"噗——"
一口鮮血直接從易中海嘴裡噴出來，濺了傻柱一臉。
"老易！老易！"
“你……怎麼了？”
一大媽尖叫著撲上來。
賈張氏見狀，踮著腳尖就往人群后頭溜。
劉海中跟閻埠貴交換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出幾分心虛。
閻埠貴湊到劉海中耳邊："老劉，你說老易這血...真的假的？"
搓著手指，"該不會是捨不得錢，裝的吧？"
林毅抱著胳膊冷笑："我覺得也像是演得？要不要去喊人幫叫個大夫？"
傻柱愣在原地，臉上還掛著血點子。
突然一把抓住易中海肩膀猛搖："一大爺！您別嚇我啊！這錢..."
"滾開！"一大媽抄起掃帚就往傻柱身上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非要氣死老易才甘心是不是？"
易中海臉色由紅轉白，又"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兩眼一翻直接癱在了一大媽懷裡。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三大媽扯著嗓子喊："出人命啦！"
二大爺趁機往月亮門那邊挪。
賈張氏早就躲回屋裡，把門栓得死死的。
傻柱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己沾血的手掌："我...我沒使勁啊..."
林毅冷眼旁觀，心裡暗罵：老東西，吐的還真多！
他故意大聲道："要不這樣，錢我先不要了..."
"真的？"傻柱眼睛一亮。
"直接送派出所吧。"林毅慢悠悠地補完後半句。
聞言，傻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各位街坊，大爺大媽，先借我點錢賠林毅，我傻柱以後做牛做馬..."
院子裡鴉雀無聲，只有幾隻老母雞在角落咯咯噠地叫。
一大媽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喊："都愣著幹啥？快搭把手啊！老易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劉海中突然一個激靈，肥胖的身子往後縮了兩步："這、這可都是傻柱氣的！跟我沒關係啊！"
"就是就是！"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傻柱剛才那話多難聽，說甚麼'沒兒子'..."
許大茂躲在人群后頭陰陽怪氣："傻柱，你不是能耐嗎？趕緊把一大爺背醫院去啊！"
林毅慢悠悠地擋在院門口："慢著，錢還沒給呢。"
一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毅鼻子罵："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人都這樣了還想著錢？"
"報應！"林毅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格外刺耳，"易中海算計人，指使別人對付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報應？"
傻柱跪著往前蹭了兩步，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林、林工，您高抬貴手...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林毅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當真！"傻柱點頭如搗蒜。
"兩個月。"林毅伸出兩根手指，"給我打掃院子、做飯洗衣，抵那一百塊。"
傻柱還沒答話，許大茂先笑出了聲："哎呦喂，咱們何大廚要改行當老媽子了？"
閻埠貴也跟著起鬨："傻柱，你這可是賺了啊！一個月合五十呢！比廠裡工資都高！"
傻柱咬著後槽牙，拳頭攥得嘎嘣響："...成！"
"都給我閉嘴！"一大媽突然爆發，抄起掃帚就往人堆裡掄，"還不快把老易送醫院！真要出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看熱鬧的街坊們一鬨而散。三大媽邊跑邊嘀咕："裝得跟真的似的..."二大爺溜得最快，圓滾滾的身子眨眼就消失在月亮門後。
傻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易中海背起來。
老東西看著乾瘦，死沉死沉的，壓得他膝蓋一軟。
"慢著。"林毅突然攔住去路，"傻柱，送完趕緊回來，我那小院子還沒掃呢！"
一大媽剛要罵街，林毅已經哼著小曲往家走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橫在傻柱跟前，像道跨不過去的坎。
"還愣著幹啥？走啊！"一大媽狠狠推了傻柱一把。
傻柱踉蹌兩步，心裡直罵娘：這都甚麼事兒！
背上的易中海突然哼哼兩聲，熱乎乎的哈氣噴在他後脖頸上，身上昨晚被醃入味的臭氣還在，燻得他直犯惡心。
賈家窗戶後頭，賈張氏嗑著瓜子直樂："該！讓這老東西整天裝大尾巴狼！"
“一直罵賈家白眼狼，活該！”
東廂房門口，秦淮茹望著傻柱佝僂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傻子......."轉身"砰"地關上了門。
只有閻埠貴還站在自家門口張望，老易要是真不行了，這一大爺的位子...
林毅剛踏進家門，丁秋楠就迎了上來。
她一眼就看見林毅手裡那錢票，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麼多？"
"這才哪到哪。"林毅笑著把錢放在桌上，"要不是怕鬧出人命，還能多要些。"
丁秋楠抿著嘴笑，眼角彎成了月牙："你呀..."
"想要點甚麼？"林毅攬過她的肩膀，"給你扯塊新布料做衣裳？"
丁秋楠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要不...回去看看爹孃吧？都好幾個月沒見了。"
林毅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兩人收拾停當，先去百貨商店買了麥乳精、桃酥和兩瓶二鍋頭。
丁秋楠又挑了塊深藍色的確良布料，說要給母親做件新褂子。
剛走到丁家衚衕口，就看見丁父在門口張望。
老頭兒一見他們，眼睛頓時亮了，回頭就喊："老婆子！閨女和女婿來了！"
丁母系著圍裙跑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哎呦！怎麼不提前捎個信兒！"她一把拉住丁秋楠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林毅笑著把東西遞過去："媽，這是給您二老帶的。"
丁父接過二鍋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小子！知道我好這口！"
飯桌上，丁父給林毅倒酒的手都在抖："聽說你現在是大興軋鋼廠的主任了？"
林毅謙虛地笑笑："是的，張廠長看重自己，也沒上去沒多久。"
"好啊！好啊！"丁父一連說了幾個好，仰頭乾了杯中酒，"我閨女有福氣！"
丁母給兩人碗裡各夾了塊紅燒肉，突然壓低聲音："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丁秋楠的臉唰地紅了，低頭扒飯不說話。
林毅笑著打圓場："媽，這事兒順其自然..."
話音未落，突然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丁父丁母的臉色瞬間變了。丁母強笑著起身："你們吃，我去看看..."
林毅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剛要站起來，卻被丁父一把按住："沒事兒，吃你們的..."
門外傳來粗魯的罵聲："老丁頭！別裝死！知道你在家！"
林毅眉頭一皺，覺得有情況。
走向門口，丁秋楠也慌忙跟上。
只見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堵在門口，為首的正指著丁母鼻子罵："成分不好的狗東西！欠的錢甚麼時候還？"
丁母佝僂著背，聲音發顫："王同志，再寬限幾天..."
"寬限？"那人獰笑著推了丁母一把，"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丁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趕來的林毅一把扶住。
"幹甚麼的？"林毅沉聲問道。
那三人一愣，上下打量著林毅。
"你誰啊？"
為首的漢子恍然大悟："哦！這就是你家那個軋鋼廠當領導的女婿？"
他突然提高嗓門，"正好！替你這老丈人把錢還了！"
林毅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門框。
丁父在後面直拽他衣角，聲音發顫："林毅..進屋說..."
那人見狀更來勁了，伸手就要推林毅："怎麼？當公家領導的就想賴賬？"
林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多少錢？"
"連本帶利一千八！"
那人掙了兩下沒掙脫，臉色變了，"你、你鬆手！"
"一千八？！"林毅猛地一驚，這怎麼可能欠這麼多？
"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丁秋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那幾個無賴："你們這是敲詐！"
為首那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之前你們家就欠著呢，利滾利，就是這個數！"
"你們家之前是甚麼樣？"
“你們自己知道！”
"你們就是無賴！"丁秋楠剛要上前，被林毅一把拉住。
那漢子見狀，伸手就要推搡丁秋楠："臭娘們兒..."
林毅眼神一厲，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那人肚子上。那
傢伙"嗷"的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摔在院子裡。
"林毅！"丁父嚇得臉都白了，"使不得啊！"
剩下兩個混混趕緊去扶同夥，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好哇！領導幹部打人！我們要去告你！"
林毅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去啊！正好讓派出所查查，你們這……"
他故意提高嗓門，"現在可不是前些年了，還搞成分論？"
那三人臉色變了變。
被踹倒的漢子捂著肚子爬起來，惡狠狠地指著丁父："老東西，你女婿厲害啊！"
又轉向林毅，"不過這事兒沒完！咱們走著瞧！"
林毅作勢要掏證件："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別別別！"三人頓時慌了神，邊退邊放狠話，"今天給領導面子...老丁頭，你等著！"
看著那幫人狼狽逃竄的背影，丁秋楠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回到屋裡，丁父哆哆嗦嗦地給林毅倒了杯酒："女婿啊，這事兒..."
"爸，到底怎麼回事？"林毅接過酒杯，沒急著喝。
丁母抹著眼淚解釋起來。
原來早年間丁家確實有些田產，劃成分時被定了個"小地主"。
之後一直被人記著……
"之前就只欠他們……一百塊錢..."丁父羞愧地低著頭，"沒想到利滾利..."
林毅眉頭緊鎖。
一百多塊變一千八？
這幫狗東西的比閻王爺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