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湘湘聽得頻頻點頭，眼裡滿是期待和感激。
這單子聽著靠譜，來得也及時，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挑了挑眉，一臉促狹地看著馮湘湘：“那你打算怎麼謝我？總不能讓我光跑腿，連口茶都不管吧？我可是頂著太陽跑了兩條街才找到你家！”
“哪能啊！哪能啊！”
馮湘湘一拍大腿，笑得眉眼彎彎，眼角都泛起細小的紋路。
她站起身，從桌邊的舊陶壺裡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你直說，要啥報酬？咱倆誰跟誰啊？從小一塊兒長大，我還能虧待你？”
厲小雨接過水杯，吹了吹熱氣，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等你給那男生化妝之前，先給我化一個。”
“成啊！”
馮湘湘爽快地答應，毫不猶豫，“這要求不難，也不過份。你想化啥風格？清新點還是亮眼點兒？我正好可以試試新買的那盤眼影。”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喊叫，穿透了午後的寧靜：“湘湘！大門口有人找你！”
馮湘湘趕緊探頭出去，伸手扶了扶有些歪斜的門框，語氣清脆又急切地喊道：“知道了！謝謝嫂子，我馬上來！你先別走遠啊！”
厲小雨站起來，順手幫她輕輕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又細心地幫她把微微卷起的袖口拉直，嘴角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說道：“你這日子，可真夠熱鬧的。一天到晚不是這個找上門，就是那個打電話，我都替你忙活不過來。”
馮湘湘一邊應著，一邊心裡嘀咕：這會兒是誰來了？
韓少傑的課要中午才開始，現在才剛過八點，肯定不是他親自來上課……
那會是誰呢？
難道是哪個學生家長提前來溝通？
還是快遞送錯了地方？
她一邊揣測，一邊加快腳步往大院門口走去。
大院門口。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韓少傑正靠在一輛漆黑鋥亮的轎車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神情有些侷促又帶著點期待。
一瞧見馮湘湘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立刻站直了身子，高高揮起手，聲音清朗地喊道：“馮老師！”
馮湘湘腳步一頓，眉頭微微一皺，有些驚訝地望過去：“你咋來得這麼早？這都還沒到上課時間呢，太陽都才剛升起來。”
韓少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語氣輕鬆地答道：“在家閒得發慌，老坐著也沒事兒幹，不如早點來上課，還能多學點內容。”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根本不是因為想學習才早來，而是被老爹從早嘮叨到晚，說甚麼“年輕人要有上進心”“別整天打遊戲”“該找個正經事做”，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索性找了個學英語的藉口，趁機溜了出來，圖個清淨。
厲小雨站在馮湘湘身後，眼睛轉得飛快，像兩隻靈活的小老鼠，一會兒瞄一眼馮湘湘，一會兒又偷偷瞥向門口那個穿著挺括襯衫、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
她心裡翻騰著各種猜測：這男的叫她“老師”？
馮湘湘甚麼時候開始收學生了？
還會化妝，會畫設計圖，現在還會教課？
簡直是全能型選手，啥都會啊！
察覺到厲小雨那探究又帶著點調侃的目光，韓少傑也下意識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戳穿了甚麼秘密，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領。
“少傑，過來登記一下。”
馮湘湘對著門衛室裡的老大爺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然後回頭招呼韓少傑，“門口不能隨便進人，得登記名字和車牌。”
回頭一看，卻發現韓少傑還杵在原地，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神情拘謹得像個第一次進教室的小學生，連走路都不敢抬腳太高。
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小跑著過去，動作帶著點笨拙的認真，在登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填寫姓名、聯絡方式，連車牌號都寫得工工整整，生怕出錯。
厲小雨在後頭偷偷掩嘴笑了，肩膀一聳一聳的，笑得肩膀直抖：這小子，臉都紅到耳根了，怕不是頭一回見長得這麼順眼的姑娘，連魂兒都被勾走了吧？
登完記，三人便一起往馮湘湘家的方向走。
清晨的風拂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輕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路邊坐著嘮嗑的阿姨們，一個個停下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這個陌生的小夥子。
有人放下瓜子，有人摘下老花鏡，眼神裡滿是好奇和打量。
這小夥子穿著講究，站姿挺拔，開的還是輛黑得發亮的轎車——能開車來的人，家裡肯定不差錢。
她們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馮湘湘這是攀上甚麼高枝兒了？”
“她一個單身姑娘，怎麼總跟這些體面人打交道？”
“不會是……談物件了吧？”
“馮湘湘教你啥了？”
厲小雨終於忍不住，一挑眉，直接衝韓少傑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八卦。
馮湘湘沒接話，只是抿著唇輕輕笑了笑，心裡卻樂開了花：省得我再解釋了，你自個兒問吧，看能挖出多少八卦。
厲小雨和韓少傑年紀差不多，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性格也都愛說愛鬧，嘴皮子利索，腦子轉得快，倆人只要搭上話，肯定一拍即合，聊得火熱。
“E語。”
韓少傑答得乾脆利落，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清晰。
厲小雨眼睛一下瞪圓了，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震驚得連聲音都變了調：“E語？！你管英語叫‘E語’？你認真的？不是逗我？”
她一把拽住韓少傑的袖子，追問道：“馮湘湘還會E語？真沒騙我？你別拿我尋開心啊！她不是開美甲店的嗎？啥時候還兼職當外語老師了？”
韓少傑表情嚴肅得不能再嚴肅，一本正經地點頭：“真事！我騙你幹啥？馮老師教得特別到位，發音標準，語法清楚，連我老爹都說她講得好。”
厲小雨愣了幾秒，猛地轉頭看向馮湘湘，眼神瞬間變了，從原先的調侃變成了佩服，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你這人，藏得挺深啊。平時悶不吭聲的，沒想到啥都會，真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