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黛西過的很是充實。
平日裡教導那些沒有天賦的龍占卜入門,閒暇時分學習已經失傳了的占卜術,過的十分舒心,甚至讓她產生了自己還在聖卡斯塔的錯覺。
自從那些來上黛西的課程的,頗有些將信將疑的龍真的發現自己入門了占卜術之後,先前的懷疑瞬間變為了推崇,此後言必稱黛西老師。命運協會內部雖然和平,但這麼多孩子聚集在一起,難免會出現小團體之類的事情,只是因為法爾克莉女士的管控,並未演化成校園暴力,但閒言碎語也是有的。
黛西得到了這麼多龍的推崇,自然免不了受到閒言碎語,更何況她的那些學生都是很有人氣的孩子——畢竟無論在哪個時代,壞小子壞姑娘在學生裡總是很有人氣的,就算是龍族,也免不了有校園暗戀之類的爛俗橋段。
黛西被這麼多人推崇,自然也有龍看不慣,一些風言風語就傳了出來,只是還沒等傳到黛西的耳朵裡,便被黛西的學生們從源頭上扼殺了。黛西完全沒察覺到——那是不可能的。她實際上早就聽說了,只是完全沒在意而已。
就這樣,平淡的日常在繼續著,彷彿戰爭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只有偶爾去附近的城鎮上採購的時候,能聽到一些訊息。比如紅龍和黑龍的戰爭結束了,誰也沒討到好處啦,比如藍龍最近在厲兵秣馬,準備開戰啦,比如棕龍那邊鍊金技術又一次進步了,比如紅龍那邊還在修建防禦工事啦,比如精靈族內部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動啦之類的,但那些東西似乎和黛西一點關係都沒有。
黛西甚至會想著,自己可能會待在協會里,就這麼平平常常地等到儀式結束。她倒是不在乎那個龍騎士的資格到底會落在誰手裡,畢竟在協會里她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收穫了。
就這樣和平得結束也挺好的。
黛西這樣想著,回到了命運協會,然後看到的是被幾個銀龍圍起來的法爾克莉女士,以及在一旁義憤填膺地學生們。
“法爾克莉。”
一個看起來位高權重的銀龍俯視著法爾克莉女士,說道:“藉著命運協會,收容瞭如此多沒有天賦的學生,你違反了戒律,按照律法,該判處死刑。”
“你在說甚麼胡話!”
卡巴德和厄帝斯怒吼了起來,掙扎著想要上前,卻被一旁的衛兵攔下。
黛西的臉色難看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哦?”
那個看起來像是官員的銀龍打量了黛西一番:“一隻銀龍?”
“您應該能看出了,這孩子只有二階。”
一直沉默的法爾克莉女士開口了:“不符合族內徵兵的標準才是……我想,雖然我這麼多年沒有回族內,但族內還沒有墮落到,要強制讓二階的幼龍上戰場的地步吧,西法洛。”
“注意你的措辭,罪徒。”
一個護衛怒斥:“這是族內的大法官,僅次於族長的強者!”
“好了。”
西法洛的面色依舊如冷石一般,他打斷了護衛的話,說道:“二階的幼龍,確實不符合徵兵的標準。”
法爾克莉女士露出了溫柔的笑。
西法洛繼續說道:“現在該說說你了……法爾克莉,你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他似乎和法爾克莉認識,語氣裡帶著不解:“你是這一代最有希望獲得命運傳承的龍,是族內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但你卻把時間浪費在這群弱者身上!”
他打量著法爾克莉的學生們,六階巔峰的氣息傾瀉而出,幾乎要把學生們壓塌。不少學生甚至膽怯地顫抖了起來。
黛西算是其中最弱的一部分,承受這些壓力十分吃力,甚至咳出了鮮血。但她卻是最不懼怕的那個。
她其實不是個喜歡爭奪的人,就算是父母兄長密謀將她賣掉,她在後面繼承了爵位之後,也沒有將他們逼死。
但這一次,她想要倔強一次。
無非是死而已,對於她來說,死不過是儀式的結束。
既然如此,那又有甚麼可擔心的呢?
她高高昂起頭,金色的龍瞳裡毫無退縮之意。
“黛西老師……”
“黛西……”
不管是被黛西教過的學生,還是那些看不慣她的龍,都被她的倔強打動。連最弱小的黛西都沒有恐懼,他們又憑甚麼呢?
所有的學生都昂起了頭顱,縱使渾身發抖,縱使恐懼幾乎要將他們壓倒,但他們依舊不曾退縮,與西法洛對視著。
他們知道,這其實毫無作用,甚至可能會激怒對方,是完全不智的行為,但就算如此,他們也不想在這時候,在這群抓捕了法爾克莉女士的傢伙面前示弱。
西法洛不屑地說道:“倒是有些骨氣。”
“他們可是我最驕傲的學生。”
法爾克莉女士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西法洛冷笑一聲,看向了法爾克莉:“非法收容他族,在戰亂時期,按照律法,你該判處死刑。”
學生們躁動了起來,法爾克莉卻面色平靜,靜靜地看著他。
西法洛繼續說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死刑,而是回族內從軍。”
“果然,族內準備發動戰爭了嗎?”
法爾克莉發出了一聲嘆息,西法洛說道:“自然,我族如今兵強馬壯,正是討伐逆賊的大好時機!”
“我知道你和族長都不會聽我的,但……戰爭最終毀掉的,只會是龍族自己。”
“你可知道,單單是這一句話,我便可以判處你妖言惑眾之罪!”
西法洛怒斥,法爾克莉卻絲毫不懼。最終,西法洛只是淡淡說了句“下不為例”。
“我答應你的條件,我會回去的。”
法爾克莉嘆了口氣,看向了自己的學生:“但最後,能否容我,和孩子們告個別?”
“……你只有半個小時。”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