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祝福？”
亞希爾有些好奇。
畢竟眼前的月亮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夜空。
要說不注意是不可能的。
對這樣的月亮，對這顆與地球上完全不同的月亮，他自然也是有著相當程度的好奇。
放眼望去，光芒之下，月輝永存。
如果在遠處以他們倆作為背景畫上一幅油畫，那也絕對是一幅相當耀眼的畫作。
正是在這樣清冷的月光之下，少女的聲音緩緩響起，將過往的故事娓娓道來：
“以前澤塔洛德大陸上是沒有月亮的，月亮來自神的賜福。
“在更古老的妖精紀元，偉大的月之神明從天而降，帶來了月亮，改變了大陸。”
亞希爾插嘴：“那這位月神大人，現在還在嗎？”
“先聽我說，別插嘴噢弟弟。”哈爾娜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亞希爾也知道插嘴是不對的，立馬乖乖住嘴，好好聽故事。
來源於異世界的神話故事可不比地球上的神話，這裡的神話相當有趣——
與其說是神話，倒不如說是一種歷史，一種被藝術化了的歷史。
雖然充滿了藝術性，但還是真實的歷史。
曾經在這個世界的一角真實的發生過。
“月神她啊，現在早就已經離開了，或者她從來就沒來過。”
哈爾娜仰望著頭頂的圓月，聲音空靈而清冷。
與其說是一位少女，現在反而更像是祈禱聖女一類的存在。
“在沒有月亮的時候，澤塔洛德大陸的氣候是很混亂的。
“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大陸也不是現在這副樣子，陸地少，海洋多，大陸與其說是大陸，更像是分佈在這塊海洋上的一個又一個島嶼，彼此之間不聯絡，也很難產生文化上的交流。
“而一旦出現甚麼強大的魔力波動或者天災一類的情況，大陸就會帶起海嘯。
“正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誕生了我們精靈的最早祖先——
“冰之妖精和炎之妖精，以及深海中的水之妖精。”
“直到有一天啊，一場地震掀起了覆蓋半個大陸的超級海嘯。
“如果這場海嘯危機真的爆發，那麼整個大陸的生命都會徹底毀於一旦，然後在深海中重新締造出生的生命，不過那也得等到無數個紀元之後了。
“最開始的生命和文明會徹底淹沒在海底之下，變成海中之國。
“也是這個時候，神聖之月降臨，幫澤塔洛德大陸抵禦了這場致命的危機。”
“好厲害的樣子……”
亞希爾喃喃著。
哪怕只是聆聽這樣的神話，腦海中都彷彿再現了來自過往的風景。
在那曠遠漆黑的天際之下，高達千萬米的海嘯掀起毀滅的浪潮。
渺小的大陸在萬米高的巨浪面前顯得如此無助，
直到神月帶來的引力降臨於世，徹底平息了滅世的海嘯。
世人從未見過月神，卻因月之神蹟降臨而留下了傳說。
“於是之後的大陸便重歸平靜，新生的地質運動讓海洋開始倒退，讓大陸開始了滄海桑田之變。
“而退回的海洋雖然一樣無限巨大，但其中已經沒有那麼多島嶼了，變成了一塊空曠無垠的巨洋。
“那裡是與澤塔洛德大陸完全不同的［邊緣世界］，那是世界的深淵。
“傳說在深淵的盡頭是流向星空的瀑布，透過那道瀑布就可以成為絕無僅有的神明，執掌世間至尊之力，羽化飛昇。
“但有無數前輩曾經試圖這麼做過最終的後果，都是走向深淵，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但這種傳聞也沒人知道
“是啊，那是很古老的神話了，現在怕也沒幾條龍知道。
“當年降臨的那位神明，想必也是甚麼響噹噹的大人物吧？
“也許是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訪客，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神聖之月以及與此相關的月之魔法也是澤塔洛德大陸上首屈一指的究極魔法，可以達到最強大的十六階。”
哈爾娜的聲音充滿了數不盡的感慨。
“原來如此……”
亞希爾點了點頭。
這樣的敘說中有著相當重要的情報，他一點一滴的記了下來，雖然可能現在用不到，但其中的關鍵詞它都已經牢牢的鎖定。
比如月神，再比如月之魔法，再比如那傳聞中的妖精一族。
據說這一種族已經在大陸上徹底滅絕了，
或者她們也沒算完全滅絕，而是從妖精化作了精靈。
在這片夜色中閒聊的時候，
他們也都很有默契的不談論之前的事情。
畢竟那算不上好的回憶。
亞希爾也隱約間猜到了自己身上發生了點甚麼事，
但正如他保守了關於那個神秘男人的事情一樣，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哈爾娜與他之間雖然有著生命契約聯絡，
亞希爾甚至可以提前知曉對方腦子裡的想法，
但為了尊重，不論是哈爾娜還是亞希爾，
都不會主動踏出僭越的那一步。
雖然是朋友，是旅伴，但在關係再進一步之前，維持現狀就好。
思考至此，亞希爾感覺自己還是有點矜持，也能把握住的。
也許是那殘存的人格意志，讓他依舊還有著對某些感情的處理能力吧？
可他確實是把握住了，但在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過程中，哈爾娜卻發覺自己的心已經出現了變化。
是一種甚麼樣的變化呢？她其實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總之就是感覺自己的心中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是她幾千年時光中都從未感受到的特殊情感。
那不是友情，也不是上下級的關係，更不是姐弟的關係。
她無法處理，更無法理解，正如她永遠都在深宮王庭或者戰場之上，從未感受過普通精靈的生活一樣，
她被長老們賦予了職責，承接了守護精靈一族的重擔，
儘管她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
但有得必有失，欲戴王冠，也必承其重。
以至於在這麼多年的生活中，居然都缺少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
以至於在下意識背對著那條名為亞希爾的巨龍時，
臉上不由自主的掠過了一抹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