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跑馬場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觀望。
大家不約而同的認為,林夕月是放不下面子,才會如此逞強。
還有,作為新手,她可能真的不清楚馬術比賽的危險性,才會初生牛犢不怕虎,堅定應戰。
等真的傷到了,必會後悔莫及。
如此魯莽之人,真的能擔當慕容少夫人之位嗎?
也不知道慕容公子到底喜歡她哪裡?莫不真就是因為一張臉?
如此看來,慕容公子也是個被美色所惑的膚淺之人。
因著林夕月的堅持,以及方柔涵的倔強,不肯道歉。
哪怕方少爺再不情願,慕容清硯再如何擔心,兩人還是各自挑選了一匹馬。
很快,馬場的人就將賽道備好。
二人騎著自己選定的駿馬,立於起點處,神色肅穆。
方柔涵自恃騎術精湛,看向林夕月的眼神帶著輕視與傲慢。
她篤定這場比賽,自己定能輕易碾壓這位出身鄉下,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張臉能看的村姑。
周遭圍觀的富家子弟和小姐們,也全都在竊竊私語,沒一個看好林夕月的。
慕容清硯則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神情肅穆。
他打算一會兒遠遠跟在後面,一旦稍有不對,立刻上前救人。
隨著裁判的一聲令下,兩匹駿馬同時揚蹄奔出。
起初,方涵柔一馬當先,將林夕月遠遠甩在後面。
她姿態優雅,不時回頭睨向後方,滿面譏諷得意之色。
而林夕月則刻意放緩了速度,動作生疏笨拙,讓人看得直皺眉頭。
實則,她步伐穩當,暗中不斷拉近與方柔涵之間的距離。
隨著她動作的越發嫻熟,神態越來越自信,眼看著就要追平反超。
方柔涵臉色鐵青,心中暗自焦急,自己絕不能輸給這個鄉下土包子。
妒火與歹念湧上心頭,她一咬牙,心一橫,以一個眾人看不清的角度,手腕猛地揚起,長鞭裹挾著勁風揮出,看似在向自己的馬兒甩鞭。
但鞭子掠過自家馬兒的一瞬,她調轉角度,鞭梢一轉,竟徑直朝著林夕月座下白馬的雙眼狠狠抽去。
林夕月瞬間洞悉了她的歹念。
方柔涵這是存心想要讓她的馬兒眼睛受傷。
馬兒受驚失控,自己定會墜馬。
屆時,自己不僅會當眾出醜,更有可能會受傷致殘,失去嫁入慕容家的機會。
好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真的是一招致命!
長鞭破空襲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夕月眼底寒芒驟閃,悄然催動精神力,徑直襲向方柔涵胯下馬匹。
那馬兒的眼神呆滯一瞬,腳步踉蹌了下,下一秒,竟仰脖長嘶,隨即開始狂亂蹬踏。
“啊,怎麼會這樣!”方柔涵瞬間陷入了慌亂中。
她雙手緊緊抓住馬韁,試圖控制它,但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眼看馬兒受驚,場面即將失控,圍觀眾人全都慌了,驚呼聲此起彼伏。
馬場的護衛們,以及遠遠墜在後面的慕容清硯,紛紛色變,急急策馬趕去。
林夕月似是被嚇傻了,本能的勒緊韁繩,從馬上跳下來,呆呆看著這一幕。
將一個遭遇突變,沒有經驗的新手,扮演的出神入化。
那匹馬最終失去理智,掙脫了掌控,瘋了似的朝著右方一條幽深的密林狂奔而去。
“救命啊!馬瘋了,快來人啊,林夕月救我啊!”
方柔涵嚇得魂飛魄散,小臉兒發白,顫抖的雙手死死攥著韁繩。
眾目睽睽之下,她就這麼被瘋馬帶著,一頭扎進了枝椏叢生的密林之中。
因為馬速太快,躲避不及,她被尖銳的樹枝和荊棘,不斷刮到臉頰與衣衫。
方柔涵痛得慘叫出聲,那聲音悽慘至極,聽得在場眾人全都心頭一顫,閉上了眼。
不少公子少爺反應過來,紛紛翻身上馬,向著方柔涵的方向奔去。
“月兒,你沒事吧?”
慕容清硯因為遠遠跟在後面,距離有些遠,此時才趕到林夕月身旁。
他根本沒去理會方柔涵,而是跌跌撞撞跳下馬背,將林夕月一把攬入懷中。
察覺到不妥後,他又迅速放手,目光在林夕月身上上下逡巡,緊張的兩隻手都在抖。
剛剛那女人揚鞭的小動作,旁人或許沒看到,但他卻是看得真真的。
當時便目眥欲裂,恨不能撕了那女人。
只可惜隔著段距離,他沒法立刻趕到月兒身旁,急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老天保佑,月兒無事,那女人卻自食惡果。
林夕月面色泛白,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但看到未婚夫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她還是溫柔安撫道:
“慕容大哥,我沒事的,沒有受傷,但方小姐可能不大好。”
見未婚妻當真沒有受傷,慕容清硯這才心下一鬆。
他的目光此時才轉向密林方向,唇角微勾,眼中冷意一閃而過。
不知過去多久,馬場的護衛們才將鮮血淋漓,已經嚇傻的方柔涵尋了回來。
此時,方柔涵早已不復剛才的光鮮亮麗。
她好像已經被嚇傻了,眼神呆滯,髮髻散亂、衣衫破損,身上還披了件不知誰的男式長衫,狼狽極了。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那張還算嬌俏可人的臉蛋兒,竟已被樹枝劃出數道又深又長,鮮血淋漓的傷痕,滿臉血汙。
哪怕眾人再不懂醫術,也敢斷定,像這樣縱橫交錯,深已入骨的傷疤,怕是會永久留下疤痕。
簡而言之,這位方小姐必定容貌盡毀。
待方柔涵從驚嚇中清醒過來,哪怕看不到臉上的傷口,也清晰感受到了那火辣辣的痛。
她用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臉頰,心中又怕又恨,險些崩潰。
看著完好無損,窩在慕容清硯懷裡的林夕月,她衝著對方瘋狂嘶吼。
“林夕月,你為甚麼不來救我?你見死不救,你一定是故意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慕容清硯眉眼覆了一層寒霜,周身寒意逼人,字字透著不耐與怒意。
“方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
我的未婚妻,可不是你能隨意詆譭的,如果學不會閉嘴,那我來教你。”
他的確不打女人,但他可以對付這女人背後的家族,讓這女人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