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是我的玉回來了?”
這下,林面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聲音裡全是欣喜,完全不似剛剛提到林夕月時的疏離冷漠。
她的開心是發自肺腑的。
自打她不再是酋長之後,所有福利全部取消,每日分到的肉少的可憐,根本不夠一家人吃。
這些日子,全靠她的三位伴侶日日出門採集果子,一家人才勉強沒餓死。
可那三個男人才養了她幾天而已,臉色就越來越臭,脾氣也越來越大。
仗著有功,他們每每都是自己先吃飽喝足,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果子,才會分給她和月父。
如此行為簡直忘恩負義,完全忘了這些年來,自己是怎麼好吃好喝養活他們的。
還有那兩個不孝子。
兒子兒子不管她,女兒女兒不認她,全都是無情無義的玩意兒。
如今好了,她那孝順懂事的大女兒回來了,她再也不用求著這些白眼狼照顧自己了。
大長老懶得再廢話,她還有好多事情等著去做呢,下完命令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林被一個身材壯碩的勇士揹著,向玉的山洞走去,完全沒留意到,自己三位伴侶的面色有些奇怪。
三個男人手裡拎著用獸皮包裹的行李,腳步有意無意落在後面,面色凝重,竊竊私語著。
寒的父親對兩個兄弟說道:
“現在妻主已經廢了,還和神使大人關係這樣僵硬,以後的生活只怕是會越來越艱難。”
那兩人面色同樣難看,語氣怨憤道:
“那意思是,以後咱們就得養她一輩子唄?憑甚麼?
別人家裡都是女人養家,怎麼輪到咱們就反過來了?咱們兄弟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是啊,白養著她倒也罷了,可問題是,她那脾氣真真讓人受不了。
都已經成了廢物,還整天在家裡頤指氣使,發號施令。
唉,這種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三人越說越氣,最後不知是誰竟先脫口而出:
“不如咱們改嫁吧,隨便嫁給誰,都比跟著這個廢物強。”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滯。
三人面面相覷,心思流轉間,神色漸漸變得堅定,片刻後,竟異口同聲道,“改嫁!”
做出決定的三人心裡一鬆,腳步瞬間變得輕快起來。
林還不知道自己的伴侶要飛了,正興沖沖被人揹著,往大女兒的山洞趕去。
此時,二長老正在訓斥玉:
“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部落可以不計前嫌,重新接納你。
但當年你夥同秦給月吃下毒果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接受懲罰。
這樣吧,從今日起,你每天給月送去一隻獵物,半年為期,一天都不能少。”
玉猛的抬起頭,神色錯愕,震驚道,“每天都要送?”
每天送一隻獵物,那就意味著,自己必須日日出去狩獵。
不論颳風下雨,嚴寒酷暑,都不能休息,這也太為難人了。
看出了玉眼底的不情願,二長老面色一沉,出口的話不再留情面:
“要麼同意,要麼離開部落,你別無選擇。”
玉垂下頭,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怒火在心中炸裂。
老東西,欺人太甚。
她倒是想要硬氣點,直接拒絕,但最終還是妥協了,只是聲音壓得極低。
“二長老,我同意。”
二長老這才收斂神色,淡淡道:
“嗯!那就這樣決定了,你把山洞收拾收拾,一會兒你阿孃和幾個阿爹就過來了。”
玉以為自己沒聽清楚,驚愕出聲,“過來了,甚麼意思?”
二長老耐心全失,懶得再與她廢話,直接甩手走人。
“玉,我的女兒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丟下阿孃的。”
還隔著老遠,林就看到玉正呆呆站在山洞口,頓時激動起來。
她閨女肯定是想自己了,這才迫不及待出來迎接自己。
真的是好貼心,好孝順,比那兩個白眼狼好一千倍,一萬倍,不怪自己偏心。
看著被人揹著的林和月父,以及後面拿著行李,一副搬家模樣的三個男人。
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急急問道,“阿孃,你們這是……”
那位揹著林的勇士,直接替她回道:
“林已經不再是酋長了,自然沒資格住只有酋長才能居住的山洞,所以她被趕出來了,暫時先和你住在一起。”
玉的拒絕,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憑甚麼住我這兒,她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尷尬。
林神色一僵,心裡哇涼哇涼的,胸脯氣的劇烈起伏。
她的三位伴侶對視一眼,更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其中一人趁機說道:
“林,我們五個人都住在玉的山洞太過擁擠,確實不妥。
不如這樣吧,你和音住過去,我們三個人離開。”
另外兩人見他說的語焉不詳,含含糊糊,有點著急,立刻補充道,“確切來說,是我們改嫁。”
“對,我們改嫁,以後咱們男嫁女婚,各不相干。”
先是被驅逐出山洞,又被最疼愛的女兒嫌棄,現在還被三個伴侶當眾拋棄。
自認身份尊貴、威嚴甚重的林,再也承受不住這一連串的打擊,只覺眼前一黑,便暈死過去。
看到妻主暈倒,戀愛腦月父神色鉅變,急得差點掉出眼淚,伸長胳膊心疼的大喊道,“妻主!”
他轉過頭,目光直視著三個曾經的兄弟,憤憤不平道:
“你們幾個真是太過分了,竟然在妻主最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完全不記得妻主曾經的好。
哼,改嫁就改嫁,我替妻主同意了,你們趕緊的滾,以後都別再回來了。”
說出這番話時,月父內心既心痛又竊喜。
開心的是,熬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最愛的女人終於完全只屬於自己一個人,情敵們全都走光光了。
心痛的是,心愛的女人不再如當年那般意氣風發,英姿颯爽,反而成了現在這副悽慘的模樣,讓人憐惜。
看到阿孃昏倒了,玉再不情願,也只能將人接進山洞。
等林再次醒來時,木已成舟,她的三位伴侶已經全都離開了,氣得她捶胸頓足,罵聲連連。
她和唯一僅剩的伴侶月父,被安排在山洞的一個角落。
地上只隨便鋪了些雜草和兩張有些舊的獸皮,還擺放著幾個石盤,石鍋,及幾張獸皮,幾個果子。
這就是她如今全部的身家。
其他嶄新完好的獸皮和生活用具,都被那三個狗男人帶走了。
月父全身心都在妻主身上,絲毫沒注意到,浩和空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樣的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