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耀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陽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首領,大哥,你真的就那麼相信那個女人嗎?我怎麼總感覺她有點不太靠譜呢?”
正沉浸在得意之中,卻被親弟弟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耀當即收斂笑容,不悅的反駁道:
“胡說甚麼呢?你這是不信任玉嗎,不,你這分明是在質疑你哥我的眼光!”
陽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嘟囔道:
“我又沒說錯!這兩年,那個女人做過的事,有哪一件是成功的?
她偷拿來的糧種,咱們特意派人開荒、精心種植,可是沒一棵成活的。
她說的那些可以飼養的動物,咱們專門建了柵欄,用心餵養。
結果呢?
那些動物不是半夜咬斷柵欄跑掉了,就是咬傷了餵養它們的族人,最後還是以失敗收場。
還有,她說的那甚麼從山泉引水,製造自來水管的事,為了這個,咱們砍了多少竹子?花了多少時間?費了多大功夫?
可到頭來呢?那些竹子根本拼不成竹管,全都中途迸裂了。
諸如此類的失敗,簡直數不勝數,哥,那女人害的咱們還不夠慘嗎?
我的親大哥啊,偷襲花部落是何等重要之事,你怎麼敢相信這樣一個女人的承諾?
玉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信不得的!”
儘管陽的聲音並不大,但還是清晰地落入了耀的耳中。
他面色一僵,心底泛起幾分不自在,粗著嗓子反駁道:
“胡說甚麼呢?那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等咱們滅了花部落,自然可以接手她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到那時,甚麼良田、甚麼牲畜,全部都是咱們的,哪裡還用得著費勁巴拉的自己去想辦法?
玉是那個甚麼神使的親姐姐,她是花部落土生土長的人,對部落裡的情況瞭如指掌。
有她做內應,咱們這次必勝無疑,絕對不會失敗的。
滾滾滾,少在這裡給老子潑冷水。”
看著固執己見的大哥,陽神色無奈,努力試圖勸服他:
“大哥,聽說那個月是神使,是見過母神真容的,有憑空取物的本事。
萬一關鍵時候,人家憑空拿出甚麼咱沒見過的武器,給咱們來個措手不及,那可怎麼辦?
那咱們豈不是要前功盡棄?不,不是前功盡棄,咱們這叫自動上門,給人送菜吃。”
耀冷笑一聲,滿臉不在意道:
“甚麼神使,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
聽玉的意思,那女人也沒甚麼大本事,能拿出來的無非是一些衣服、吃食,生活用品之類的小物件。
即便是那些,也得讓族人拿東西來交換,都是有條件限制的。
至於武器,最多也就是幾把匕首而已,和咱們的石刀沒甚麼差別,不過是攻擊力更強一些罷了。
玉說過,這麼多年下來,從沒見她拿出過別的武器,想來是根本沒有的。
再說了,一包迷藥下去,就算是神使也得給我趴著。
陽,你就別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了,這件事大哥心意已決!”
看到弟弟還想繼續開口,耀終於不耐煩了,沉聲呵斥道:
“你這人就是性子太過謹慎,做甚麼事都束手束腳,思來想去的。
本來挺開心的事,讓你這麼一說,我好好的心情都被攪和了。
閉嘴吧你,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
看到大哥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剛愎自用,陽無奈,只能悻悻退下。
接到通知的玉,沒忍住當場笑得合不攏嘴。
太好了,等了這麼久,終於盼到了這一日。
與接頭的人分開後,她拎著一筐野果,一瘸一拐向部落走去,神色一如既往的陰鬱。
一路上,所有看到她的族人,要麼目不斜視,要麼臉上露出嘲諷之色。
有兩人還湊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議論著:
“同一個阿孃生下來的孩子,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神使大人多厲害呀,帶領咱們把部落發展得越來越好,讓咱們衣食無憂,吃穿不愁。
神使大人為人重情重義,對自己的伴侶、孩子和好友,掏心掏肺的好。
玉這個當大姐的可就……嘖嘖,真的是一言難盡,差勁透頂。”
“可不是嘛,只有沒本事的女人,才會逼著自己男人做那種事換取食物。
可憐星空浩三個,以前多水靈多俊俏的小夥子啊,都是部落裡數一數二的美男。
現在呢,憔悴的都快認不出來了。
還有,林再怎麼不是,也是玉的親阿孃,當年三個孩子裡,她最寵的就是玉。
現在林老了,廢了,卻被玉當成累贅趕了出去。
要不是部落偶爾接濟,怕是早就餓死了,真是個不孝女,無情無義的東西。”
族人鄙夷不屑的指責聲,一字不差,盡數落入玉的耳中。
她面上好似覆了層寒霜,一雙眸子冷的嚇人,心中冷笑連連。
路過一處掛著獸皮的山洞時,玉看到坐在洞口地上,正在編竹筐的兩人。
那形銷骨立,形容憔悴的兩人,正是月父和林。
林抬頭看到了大女兒,瘦削的面龐頓時黑沉如鍋底,怒火翻湧,忍不住大聲咒罵:
“不孝女,你怎麼還不去死!我詛咒你!”
月父忙拉了妻主一下,卻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那張被毀掉的臉龐瞬間紅腫,模樣愈發猙獰醜陋。
月父艱難地爬起身,一瘸一拐向洞內走去。
看到玉,他心中同樣恨之入骨,畢竟自己的臉和腿,就是被空和浩聯手毀掉的。
而當時,玉旁觀了一切,卻並未阻止。
可現實是,他和林都老了,腿腳不便,無力反抗,真要是惹怒了玉,又得被狠揍一頓。
都被打了那麼多次了,林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為何非要逞口舌之爭?
算了算了,人家兩母女之間的事,他不管了。
玉面色陰沉,對著林狠狠揮了下拳頭,轉身離開了。
她現在身負重任,實在沒心思和這個老廢物糾纏。
等花部落滅了,等她當上了王后,看她怎麼收拾這群曾經奚落,欺負過自己的人。
全都給她等著,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走到自家洞口處,聽著裡面傳來的調笑聲、啜泣聲,玉腳步頓住,靜靜站定,並未進去。
一刻鐘後,兩個面板黝黑,身材魁梧的女人,大搖大擺從山洞走了出來。
兩人一邊繫著腰帶,一邊旁若無人地大聲議論:
“那三個男人渾身瘦了吧唧的,面板也粗糙,下次我不來了。”
“別太挑了,最起碼那三張臉蛋還是不錯的,而且也不貴,一小桶牛奶就行,真挺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