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爺爺今年已是八十高齡,依舊精神矍鑠,聲如洪鐘,此時卻激動的雙手顫抖,笑的像個孩子一樣。
林父林母一左一右攙扶著他,生怕老人家一個激動,再摔上一跤。
“嗯?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都這麼激動?發生甚麼事了?”
恰在此時,大門處緩緩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西裝筆挺,俊逸矜貴,正是墨白。
林姍姍一個激動,衝著墨白喊道:
“墨爸爸,媽媽說,我們可以回家了。墨爸爸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林夕月愣住了,看著兩人,目光詫異,“姍姍,你喊他甚麼,墨爸爸?”
林姍姍這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隨即一咬牙,索性直接承認了。
她目光直視林夕月,聲音清脆有力,擲地有聲:
“媽媽,在我心裡,墨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唯一的爸爸。”
“唯一的”三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林父林母和林爺爺,擔憂的看著林夕月,眼底卻同時劃過一絲期待。
他們知道,最近林夕月和一個20多歲的小夥子,走得有點近。
那小夥子他們接觸過,是個律師,算得上青年才俊,但那是和普通人比。
若是和墨白相比,除了年齡,不論人品還是相貌,都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實在配不上他家月月。
只可惜,月月這丫頭太有主見,他們的意見無法左右她。
最無奈的是,他家月月似乎對墨白不感冒,半點兒不來電。
可萬一呢,萬一為了姍姍,她願意試試呢?
林夕月好笑的看著幾人,這是多怕她和霍邱澤在一起呀。
為了安家人的心,她直接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你們放心吧,我和霍邱澤已經分手了,以後也沒有和好的可能性。”
“怎麼回事?他欺負你了?”墨白麵色一沉,率先發問。
林夕月聳聳肩,眼神平靜,“只是彼此觀念不合而已。”
墨白的聲音帶著怒氣,“具體說說。”
“好吧,其實就是,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裡,養二房甚至三房、四房,都是理所當然的事,這和愛我,與我共度餘生毫不衝突。
他無法理解我要求伴侶專一,一輩子只忠於一人的思想,我也懶得去說服,改變他。
所以前天,我們還算和平的分手了。”
所謂還算和平,其實就是剛分手沒十分鐘,霍邱澤就後悔了。
不僅追著要求複合,還承諾會和外面的女人斷乾淨,從此只守著她一個。
這種事就沒必要和家人細說了,怪丟人的,顯得她眼光不好。
墨白垂眸不語,面色陰沉。
能成為他主人的男人,是多麼幸運、多麼幸福的一件事,那狗男人居然還不知足,想要左擁右抱?
行,給他等著。
對於自己的感情問題,林夕月點到為止,不願多說,轉而談論起一家人回內地的事。
氣氛很快變得熱絡起來,思鄉心切的林爺爺和林父林母,更是激動的紅了眼眶,滿懷憧憬。
這夜,林家客廳裡,歡聲笑語不斷。
回內地的事,進展順利,幾乎沒遇到任何阻礙。
這十年來,林夕月和墨白創辦的『月夕』集團,旗下頂尖醫療公司,醫療器械廠,娛樂公司,一直在以各類名義,向內地輸送、捐贈大批物資。
包含且不限於海量的稀缺藥材,醫療資源、常用藥品、以及各種生活保障物資。
『月夕』集團還源源不斷,注入大量資金,助力內地科研、教育及醫療發展。
十年間,集團的付出從未間斷,早已被各方領導深深記在心裡。
隨著改開的到來,萬物欣欣向榮。
這一年,林夕月、墨白帶著林家人,踏上了回歸故土的旅程。
歸來當日,機場裡擠滿了前來迎接的人群,各大媒體記者競相採訪。
月夕集團多年的公益捐助事蹟,被公開表彰,各家電視臺、各大報社爭相報道。
紅旗大隊。
晚飯時間一過,村民們陸續往大隊長家趕去。
他們村兒,大隊長家是頭一個,添置了黑白電視機的人家。
每天準時準點,電視機一開,院裡就會圍滿村民,大家全都翹首以盼。
作為上輩子的世家公子,袁書康深知,人不能訊息閉塞,兩耳不聞窗外事,否則,他可能永遠走不出這片土地。
因此,每逢新聞播報時段,袁書康都會頭一個擠在電視機前,聚精會神的觀看,不放過任何內容。
就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裡,猝不及防間,他居然在那個小小的螢幕上,看到了失蹤十年的妻子和女兒。
“表妹?姍姍?”
袁書康先是不可置信,隨後使勁揉了揉眼,再次睜開時,看到的依舊是那張,熟悉中帶著幾分陌生的面龐。
沒錯,那就是他家表妹,還有他們的女兒姍姍。
時光似乎格外青睞表妹。
十年光陰,非但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滄桑,反而賦予了她旁人無法企及的氣質和魅力。
反觀自己,十年的辛苦勞作,腰背再不復從前的挺直,華髮早生,滿臉滄桑。
袁書康猛地站起身,激動得雙手顫抖。
表妹她沒死,她還好好活著呢,太好了。
可為甚麼,她沒回來找過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等得有多辛苦,多心痛嗎?她是不是還在記恨自己,當年被迫提出離婚?
糟糕,十年了,為了報復陳子卉,他一直沒和她離婚。
或許,表妹曾回來找過自己,只是撞見他和陳子卉生活在一起,誤會之下,又心灰意冷的離開了。
袁書康忍下心底的酸澀和懊惱,繼續看著新聞。
他想知道表妹更多的訊息。
原來這十年間,表妹在香江創下了一個偌大的商業帝國,有名望有地位,再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小知青。
表妹真的好了不起,不像他,十年蹉跎,從一個人人羨慕的大廠保衛科科長,變成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當看到墨白的那一刻,袁書康身體一僵,滿眼的不敢置信。
這個男人是誰?他為甚麼會陪在表妹身邊,寸步不離?為甚麼對自己的女兒愛護有加?
他是不是……是不是表妹如今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