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十年前,袁書康被陳大伯舉報作風不良,被省機械廠開除後,這對夫妻就回到了紅旗大隊。
當袁書康回到老家,看到一屋子老的老,瘋的瘋,還有三個斷腿,只能拄拐的家人後。
非但毫無關心之意,反而一臉淡漠,立即提出了分家。
當時,整個村子都炸了鍋,紛紛指責袁書康不孝。
袁書康卻一臉悲憤,一筆一筆,計算著自己這些年,給家裡寄來的匯款。
1500塊,居然有1500塊之多。
他聲淚涕下,控訴父母一邊心安理,接受他的錢財,一邊卻狠心虐待他的妻兒。
導致妻子滿腹委屈,離家找他傾訴,最終,在回村的路上失蹤,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這下,村裡人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人家拿命掙來的錢,幾乎全給家裡寄了來,只求妻兒安好。
可袁家人呢?不說善待吧,還故意虐待人家妻兒,這任誰都忍不下去,都得心寒不是?
最終,在大隊長和村支書的主持下,袁家分了家。
袁書康一家,分到兩間臥室,一間柴房。
袁家其他人,則分得另外兩間房和一間廚房。
院子從中間用矮牆隔開,從此,兩家老死不相往來,和斷親也沒差多少。
至於贍養費,那是一分沒有的,問就是塊還不夠贍養的嗎?
雖然袁家人哭訴錢丟了,以前給的不作數。
可問題是,那錢是在他們手上丟的,和人家袁書康可沒有半毛錢關係。
至於村裡某些人的道德綁架,袁書康拒絕接受。
聽到袁定奇那番扎心的話,王蓮花心裡一酸,用力推開他,邊向臥室走去,邊抹著眼淚憤怒道:
“你個不孝子,把老孃趕去茅草房,小心老孃去婦聯告你。”
袁定奇腿指令碼就不好,一個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氣得他拍著地面,破口大罵:
“家裡攏共就兩間房,你瘋起來又喊又叫,又摔又打的,每次都能把家給拆了。
我們能怎麼辦?是爹讓我把你扔到茅草房,綁起來的。
我們又沒不管你,不是每天給你送兩碗稀粥嗎?”
王蓮花轉過身,撫著胸口直喘粗氣。
“那你昨天送了嗎?老孃差點被餓死,你知道嗎?”
昨天的粥,他還真給忘了。
袁定奇眼裡閃過心虛,目光躲閃,低低解釋道:
“那還不是你閨女又跑回家哭訴,我被她吵得頭疼,才一時忘記了嗎?”
當年,他們父女三人,同時被敲斷了腿,需要大筆手術費。
大隊只預支了50塊,就再不肯出錢了,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去死吧?
大隊幹部們召開了緊急會議,最後壓著那四家人,每家出了50塊錢,他們三人才勉強出了院。
因為沒錢做手術,骨頭全長歪了,他們三個都成了殘疾,餘生只能依靠拄拐行走。
當時,家裡特別困難,總共就剩幾塊錢,實在活不下去了。
他爹一咬牙,就把袁小梅給賣,不,給嫁了。
袁小梅雖然殘了,但勝在年輕好生養,人也清秀,還是個初中生,有文化。
對方呢,是一位五十歲的老鰥夫。
前頭妻子生了四個丫頭,頭一年剛病逝。
那男人一直尋摸著再娶一個,好生個兒子,就出了四十塊彩禮錢,把袁小梅娶回了家。
這十年來,袁小梅肚皮不爭氣,陸續生下三個丫頭片子,沒一個帶把兒的。
把那男人氣得,三五不時就把她打一頓,袁小梅也就時不時跑回家哭訴一番。
按理來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家裡人是不想管她的。
可她自覺受了委屈,每次都不依不饒,大吵大鬧的,鬧得家裡人仰馬翻。
這不,昨天那一鬧騰,就把給老孃送飯的事,忘到腦後了。
其實要他說,那飯送不送還真沒啥意思。
畢竟裡面沒幾顆米,基本全是野菜,還不如去生挖野菜啃著吃呢。
這10年來,他和他爹因為身體殘疾,賺不到啥工分兒,幾乎全靠隊裡救濟,每次都是數著米粒下鍋的,日子過得極其艱難。
不像他娘,還有別的來錢的路,時不時還能啃個幹饅頭,說起來他還……真挺羨慕的。
聽著隔壁吵吵鬧鬧的聲音,袁書康煩躁不已,轉身踹了陳子卉一腳。
“睡甚麼睡?起來做早飯去,懶婆娘。”
陳子卉不敢反抗,迷迷糊糊的起了床,走到隔壁房間使勁的拍門。
房門被開啟的瞬間,陳子卉人還沒看清楚,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小兔崽子,天都亮了,還睡睡睡,趕緊起床做飯,下地之前再把盆裡那堆衣服洗了。”
這些年,她的語言能力慢慢恢復正常了,罵起人來利落的很。
袁耀祖捂著紅腫的臉頰,敢怒不敢言。
看到袁耀祖這副憋屈卻無力反抗的模樣,陳子卉得意的大笑。
林夕月害得她身名狼籍,她就使勁欺負對方的小崽子。
人家都說母子連心,她就是要讓林夕月那賤人,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寧。
看著袁耀祖聽話的去廚房做飯,陳子卉簡單洗漱了一番後,坐等吃早飯。
看著慢悠悠起床,坐在桌前吃早飯的丈夫,陳子卉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裡閃過怨懟。
這男人不是人,是畜生。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男人卻非要在她懷孕期間,天天夜裡折騰她。
她七個月時,有一夜,袁書康動作太過粗暴,即便她拼命求饒,也不肯收力。
最終,害得她腹痛難忍,下身流血不止,不僅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餘光看到陳子卉輕撫腹部的動作,袁書康忍不住嗤笑一聲,笑聲中非但沒有愧疚,還滿滿的都是快意。
陳子卉終於繃不住了,眼底翻湧著怨恨,大著膽子怒道:
“袁書康,你笑甚麼?你殺死了我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兒子,你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袁書康放下手裡的玉米餅子,目光定定看著她,語氣冰冷:
“當年,要不是你不要臉的逼婚,我妻子和女兒也不會失蹤。
要不是你大伯實名舉報,我也不會失去工作,被迫回到鄉下,當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沒有前途的農民。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害得我十多年的努力和拼搏,一夕之間化為烏有,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工作。
因為你,我失去了的一切,只讓你掉了一個孩子而已,說起來還是我心慈手軟,手下留情了呢。”
聽著丈夫終於道出埋藏多年的心裡話,陳子卉滿臉難以置信。
原來他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他對自己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