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安好好的在自家待著,又不是去的深山老林,哪裡來的毒蛇?
還就那麼巧,在他醉酒昏睡,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咬傷了他?
林家安一出事,家裡就只剩下一個大腹便便,即將臨盆的原主母親,和別有用心,圖謀不軌的蘇大祝。
古代女子生產之際本就危險重重,無比艱難,可以說是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若是身邊再有心懷不軌之人,那是生是死,還不全是身邊人說了算?
更何況,蘇大祝自始至終未請穩婆,全程都是他自己接生的。
細思極恐!
林夕月的眉頭越皺越緊。
倘若她的猜測屬實,那蘇大祝手裡,可就是染著原主一家三口的鮮血呢!
這根本不是人,分明是一條野心勃勃,披著人皮的中山狼!
面對兇悍的程老太,薛氏頭痛不已。
作為和程老太相處了幾年的前兒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位前婆婆有多難纏。
此時,薛氏一心都在蘇知知身上,只想著趕緊的把人糊弄走,好與蘇大祝和林夕月理論,拿銀子救回女兒。
沒辦法,誰讓銀子都在蘇大祝手裡呢。
薛氏深吸了口氣,開始狂飆演技。
她用帕子擦拭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
“娘,您怎麼能這樣冤枉兒媳?墩子他分明就是得了風寒,沒扛過去才沒的。
那時他走的那樣突然,兒媳的心都要碎了,若非為了知知,兒媳差點都要跟著他一起去了。
這些您都知道的呀!
嗚嗚嗚,墩子呀,我好冤……”
別說,薛氏雖然徐娘半老,但因為生活優渥,不用下地幹活兒,風吹雨淋,因此身段丰韻,腰肢柔軟,面板白皙細膩。
比之村裡曬得黑瘦的普通婦人,乃至某些年輕姑娘們,要顯得嬌美可人的多。
更別提對面的程老太滿臉溝壑,身子瘦弱矮小,一臉的兇悍刻薄,咄咄逼人,反襯的薛氏越發委屈無助,楚楚可憐。
看到在場不少的男性村民,眼裡不自覺露出憐惜同情之意,林夕月唇角勾起冷意。
她手指輕抬,一道真言符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薛氏身上。
程老太想到逝去的小兒子,心痛的無法呼吸,忍不住怨憤道:
“我健健康康的兒子,頭一天還好好的,一夜之間就得了風寒?是不是你害的他?”
薛氏自然是想要搖頭否認,可一開口卻是語出驚人:
“沒錯,就是我害的他。
那夜天寒地凍,我故意將他的棉被揭開,又開啟窗戶,讓冷風吹進來,害他得了風寒,起了高熱。
第二天夜裡,在他吃過藥入睡之後,我繼續開窗,讓他病上加病,可不就藥石無醫了嗎?”
薛氏話音一落,宛若炸雷般,全場震驚。
蘇大祝更是瞳孔驟縮,一股恐懼感順著脊椎往上爬,不可思議的看向薛氏。
這薛氏莫不是被蘇知知的事,刺激的瘋了?
蘇大祝厲聲呵斥道:
“薛氏,就算你怪我將知知嫁出去了,心生怨憤,也不該如此瘋魔,胡言亂語吧。
殺人的事兒也是能拿來亂說的?”
程老太眼前一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墩子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當初兒子剛沒,他媳婦兒就著急忙慌的再嫁,還執意要帶上女兒。
自那之後,她對薛氏便心有怨恨,只覺小兒子的一腔真情錯付,替小兒子不值,但也僅止於此,從未想過其他。
剛剛那番話,只是她隨口亂說的,可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真是如此。
程老太捂著胸口,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顫聲問道:
“薛氏,你為啥要害死墩子?難道他對你還不夠好?
自打他娶了你,就把你捧到手心裡,寵上了天,更是為了你數次忤逆我這個親孃。
你為啥非要害死他?到底為的啥?”
程老太的嗓音聲嘶力竭,帶著無盡的悲憤,聽得在場的人心裡發堵。
他們這些人,誰家沒有兒子?誰家沒娶過兒媳?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倘若自家兒子好好的在家睡覺,卻被兒媳故意開窗,被染上風寒害死,這……也太可怕了!
所有人心下發寒,全都忍不住對著薛氏怒目而視。
薛氏面色驚恐,想要改口否認,但嘴巴卻完全不受控制,繼續往外禿嚕著。
“他對我好,呵,他一個窮鬼拿甚麼對我好?是讓我跟著他吃糠咽菜,還是穿粗布麻衣?
蘇大祝老婆沒了,肯定要再娶的。
我不殺他,怎麼嫁給蘇大祝?
萬一蘇大祝娶了別的女人,我豈不是隻能一輩子當他的姘頭?看著他給別的女人花銀子?
那怎麼可以?我都已經為他生下了女兒,他怎麼能不娶我?
所以只有程墩子死了,才能成全我們母女。
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那就用命來證明好了。”
全場譁然!
眾人紛紛用痛恨鄙夷的目光瞪視著薛氏!
真真是最毒婦人心!
程墩子娶了她,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聽著薛氏那些不管不顧的話,蘇大祝目眥欲裂。
他數次想要上前阻止,卻被程家人抓著雙臂,死死控制住,後來還因為太過吵鬧,嘴裡被塞了塊破布子。
聽著薛氏那理直氣壯,殺人誅心的一番話,程老太差點被氣暈過去。
她心如刀絞,指著薛氏哆嗦著問道:
“你想嫁給蘇大柱,完全可以和離呀?為啥非要害死我家墩子?人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嗎?”
對呀,為何非要殺人?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薛氏身上,眼中透著疑惑。
薛氏心急如焚,後背的冷汗噌噌的往外冒。
不能再說了,不能繼續說下去了。
她死死捂著嘴巴,想要以此來控制自己,可嘴巴有它自己的意識,繼續一張一合,不斷爆料。
雖然說出來的話,因為被捂著有些模糊,但大堂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以眾人還是聽得十分清楚。
“因為他已經對我起疑了,甚至開始跟蹤我,想要找出姦夫是誰。
為了不被浸豬籠,我只能先下手為強。”
浸豬籠,是這個年代,各大宗族處置族中不安分女子的一種方式。
一旦女子和外男的不軌行為被暴露,下場大多如此,基本沒有活路。
完了完了,全完了!
薛氏一臉絕望,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著。
啊啊啊,她不想被浸豬籠,她不想死啊!
一定是程墩子的靈魂在害她,一定是程墩子在報復她。
薛氏的異常,村民們自然全都看在眼中。
大多數人都和薛氏一樣,猜測是程墩子回來報仇了。
程家人憤怒的衝上前,對著薛氏和蘇大祝就開始拳打腳踢。
林夕月卻看著老族長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