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管家心都提了起來,偷偷覷了眼林夕月,還好還好,這女魔頭面色平靜,並未發怒。
等再看向蘇大祝時,雲管家眼皮微抬,語氣十分不滿道:
“蘇大祝,婚書上明明寫的是蘇家女,你把林家女送來是幾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戲耍我家老爺。”
蘇大祝愣怔片刻,忙陪著笑臉,低聲下氣解釋道:
“雲管家您誤會了,婚書上的蘇家女,確實指的是小人的二女兒。
而且,她是小人唯一的親生女兒,那大丫頭只是小人的繼女,算不得蘇家女。”
雲管家目光銳利,面色黑沉道:
“強詞奪理!蘇家女自然指的是姓蘇的女兒。
我已經瞭解過了,你之前是林家贅婿,後來才娶了薛氏,跟著你姓的女兒只有蘇知知。
林姑娘姓林,嚴格說來,人家跟你可沒甚麼關係。
蘇大祝呀蘇大祝,你膽子不小啊,居然敢故意送錯新娘,戲弄我們雲家。”
蘇大祝面色驟變,剛要開口解釋,卻聽雲管家繼續說道:
“蘇大柱,現在我們給你兩個選擇:
一,退還100兩銀子的聘禮,另外還要再賠償我們雲家的損失一百兩,共計二百兩銀子,婚事作罷;
二,乖乖把大丫頭讓我們帶走,以後她就是我們雲家的大少奶奶。
蘇大祝你選吧,如果哪個都不想選,那咱們就去報官,讓縣令大人治你個騙婚罪。”
蘇大祝愣愣看著雲管家,眼底滿是困惑不解和驚恐,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明明是一場針對林夕月的死局,為何被困住的卻是蘇知知?
他的目光在雲管家、林夕月和蘇知知之間來回徘徊,神色複雜。
雲管家一臉冷漠,眼神倨傲。
林夕月目光譏誚,似笑非笑。
蘇知知面色蒼白,淚流滿面,哭得快要暈過去了。
氣氛驟然僵住,沉的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蘇大祝的選擇。
蘇大祝狠狠閉了下眼,最後一咬牙,對著身後的蘇知知說道:
“知知,你這就跟著雲管家走吧。
既然嫁到了雲家,生是雲家的人,死是雲家的鬼,就不要總想著孃家了,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吧。”
薛氏面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聲音顫抖道,“相公,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蘇知知呼吸一滯,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看著蘇大祝,崩潰的吼道:
“爹,你怎麼能這樣?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呀。
你明知道嫁到雲家是個甚麼結果,竟還要推我入火坑,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爹,你好狠的心呀!”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有人震怒,有人好奇,也有人瞭然一笑。
雲管家可懶得管那麼多。
他只是一名管家,今日前來,也只是為了完成雲老爺下達的命令。
既然蘇大祝這個當家人都同意了,他便立即指揮著家丁和僕婦們,上前將人拖走。
蘇知知拼命掙扎,大喊大叫,卻掙不脫僕婦們有力的手臂。
她面色哀悽,先是苦苦哀求,隨後就是不停的咒罵。
罵林夕月,罵蘇大祝,罵雲家人,罵在場所有人。
別人被罵也就罷了,聽到林夕月也被罵了,雲管家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生怕惹怒那位活祖宗,忙厲聲命令道:
“快,快堵住她的嘴!趕緊把人塞到轎子裡去!動作麻利點!”
一個僕婦快速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髒兮兮的破布,用力塞進蘇知知口中。
沾著泥土和汙漬的破布,散發著讓人嘔吐的氣味,蘇知知兩眼一翻,差點被燻暈過去。
就這樣,被燻的虛弱無力的蘇知知,嘴裡含著塊破布,被連拉帶拖的塞進了轎子裡。
“知知呀,我的知知,我們不嫁了,我們還銀子,還銀子還不行嗎?”
眼見女兒被抓,丈夫、兒子、以及在場所有人,全都無動於衷,無一人出手阻攔。
薛氏心裡恨得牙癢癢。
她追在轎子後面哭的稀里嘩啦,肝腸寸斷。
別人也許不知內情,認為嫁到雲家是享福。
她可是明白的很,這哪裡是嫁女兒,這分明是送女兒去死!
看到追在後面,不肯放棄的薛氏,雲管家生怕遲則生變,忙指揮著眾人加快速度,一路疾行。
轎伕們得令後,腳步飛快,轎子自然也就無法保持平衡。
轎內,被堵著嘴,綁著手腳的蘇知知,被顛簸的暈頭轉向,胃裡翻滾。
她一邊奮力掙扎,想要努力將手腳上的繩子解開,好伺機逃跑。
一邊儘量穩住身體,避免腦門不停的磕在轎子上,一時間竟也顧不得哭了。
此時,蘇知知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跑,不跑就沒命了。
薛氏在後面提著裙襬猛追,始終不肯放棄,聲嘶力竭地喊著:
“你們停下,快停下,你們真的抬錯人了,我們退彩禮,退彩禮還不行嗎?
200兩是吧,我們還給雲家,只要你們肯把女兒還給我,我們不嫁了!”
薛氏哭得歇斯底里,涕淚橫流。
雲管家越發焦急,不停催促轎伕們,“快,快點,再快點!”
人是堅決不可能還回去的,不然那女魔頭肯定又要帶著她那師兄,上門來打砸。
轎伕們被催得急了,幾乎是腳下生風,小跑了起來。
其中一個轎伕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被石頭絆倒,右腳腕猛的崴了下。
轎伕痛的悶哼一聲,雙腿發軟,人直直向前撲去。
他手下一鬆,轎子應聲側翻,被重重摔在地上。
轎子裡被捆著的蘇知知,只覺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側倒去。
隨著整個身子被甩出轎子,她的額頭重重磕在一塊稜角鋒利的青石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人便痛暈了過去。
薛氏被嚇得魂飛魄散,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抱著女兒放聲痛哭。
“知知,我的知知呀,你怎麼樣了?快醒醒呀!可心疼死娘了!”
轎伕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嚇得面無血色。
雲管家根本不在意,人有沒有出事,是生是死。
反正抬回去都是一個結局,如果不小心磕死了,反而更省事兒。
雲管家只是黑著臉,衝著轎伕呵斥了一聲,又隨手指了幾個人,連聲吩咐下去:
“沒用的東西!你……趕緊的頂上,你們幾個……還不快把少夫人給我抬到轎子裡去!”
幾名膀大腰圓的僕婦立刻領命上前。
其中兩人控制住了薛氏,另外兩個則七手八腳,將昏迷不醒的蘇知知,重新抬回被扶正的轎子裡。
“起轎回府!”
隨著雲管家一聲令下,勢單力薄的薛氏,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離自己越來越遠,卻無能為力。
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肝膽俱裂。
這一別,怕就是永別了吧!她苦命的閨女呀!
林夕月為甚麼要逃婚?蘇大祝為甚麼不肯救女兒?
雲家明知道娶錯人了,為甚麼不肯放過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