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罪夫侍管理所來人,詢問林夕月是否要留下顧知帆四人。
罪夫侍與夫侍不同。
夫侍是有名分的,在婚姻中享有一定的權利和地位。
罪夫侍是對妻主有過重大傷害行為,需要接受嚴厲懲罰的夫侍,是被剝奪了所有私產和權利的罪人。
懲罰期間,他們要麼被關到罪夫侍管理所服刑,要麼被妻主關在家中贖罪。
看了眼神色惶恐,拼命往後躲的四人,林夕月一揮手道,“你們把人帶走吧。”
“好的,林小姐。”
幾位身材壯碩的工作人員衝著四人走去,眼神銳利,氣場強大,壓迫感十足。
顧知帆四人,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們撲到林夕月面前,抱腿的,抓胳膊的,摟腰的,一個個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妻主,求你了,讓我們留在家裡吧,我們寧願被您打罵,也不要去那裡。”
“妻主,救救清兒,聽說進去那裡的人,等不到出來就都瘋了。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您了。”
沒理會其他三人,林夕月只用手掐住顧知帆的下巴,強迫人抬起頭來。
盯著金絲鏡片後,那雙漂亮迷人,泛著水霧的桃花眼,語氣譏諷道:
“當初就是你把他們介紹給林曼兒的吧?
自己出軌不算,還要拉上幾個兄弟,讓我頭上徹底變成青青大草原。
顧知帆,你這是對我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既然這麼想要逃離我,如今如願了,怎麼又不樂意了?
留下那是不可能的,乖乖去接受改造吧,20年後就能出來了。
那時你們也不過才四十多歲,人生只過了一半,怕甚麼呢?”
看著四人面色慘白,渾身顫抖著,被人硬塞進車裡,隨著汽車呼嘯而去,林夕月心底一片冷漠。
那個地方可不是人待的,進去的人不死也殘,不殘也瘋,她這也算為原主報仇了。
白家。
想到林雲朵吃癟,陳書恆唇角露出快意的笑容。
多年來的委屈和怨憤,這一刻似乎全部煙消雲散。
只是,讓陳書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接到了林雲朵的來電。
林雲朵一反往日的高高在上,竟然罕見的放軟了聲音:
“書恆,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可我到底是月月的親生母親,還是一個高階修復師。
公開向自己女兒道歉,吊銷修復師資格,這讓我的面子往哪擱兒?
曼兒是月月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她還年輕,還沒有娶正夫,人生也才剛剛開始,就背上這樣的處分,對她來說太過殘忍了。
書恆,你勸勸月月吧,得饒人處且饒人,血畢竟濃於水。
我可以把你的嫁妝全都還給你,另外再給你們300萬,只要她同意撤銷對曼兒的申訴,放過我們母女。”
陳書恆眼神一冷,斷然拒絕道:
“妄想逼迫我的女兒撤銷申訴,那是不可能的。
林雲朵,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讓月月有你這樣一位自私涼薄的母親。”
林雲朵聲音疲憊,耐心解釋道:
“用那樣的手段,逼你讓出第一正夫的位置,的確是過了。
可賀霖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淹死在那條河裡了。
救命之恩,我不能不報,對不起,委屈你了,我願意補償。”
陳書恆面色驟變,迅速坐直身體,語氣猛然拔高,“河?甚麼河?”
“十歲那年的夏天,我頑皮,跑到阜陽河游泳,後來右腿抽筋兒,溺水昏迷了。
是賀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
林雲朵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一道憤怒到極致的怒吼聲,“胡說,明明是我救了你。”
林雲朵手裡舉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書恆的聲音又急又氣:
“那天我身體本就不太舒服,把你救上岸之後,頭更是昏昏沉沉的,非常難受。
我正打算把你背到醫院,就碰到了賀霖。
他讓我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他來做,怎麼就變成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聽著,林雲朵,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但我在意的是,他借用我的名頭,反過來借你的手,來欺負我們父女。”
林雲朵徹底震驚了,本能反駁道,“不,你在騙我……”
“我騙你?那你去調查好了。
當年,我渾身溼漉漉的回家,被許多人看到過。
還有,賀霖根本沒下過水,他的衣服頭髮鞋子都是乾的,你看不到嗎?你這個蠢貨!
我救了你兩次,兩次呀,卻落到現在這個結果,證明你不僅蠢,而且毒!
林雲朵,你真應該死在10歲那年!”
聲音的最後,已經帶上了隱隱的哭腔。
林雲朵舉著手機,呼吸急促,正待說甚麼,耳邊卻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那應該是手機被扔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捂著差點被震碎的耳膜,林雲朵恍恍惚惚來到臥室,找到了賀霖。
賀霖一看到林雲朵,就疾步迎了上去,焦急詢問道:
“妻主,陳書恆他同意了嗎?
300萬呢,還有嫁妝,他不可能不動心。
我擔心的是他獅子大開口,要是那樣的話,妻主,咱們可不能慣著他!”
林雲朵不答反問,“賀霖,老實回答我,當年真的是你下河救了我?”
話畢,她眼睛眨也不眨地觀察著對方,也就沒錯過賀霖躲閃的眼神,和心虛一瞬的表情。
迅速恢復鎮定後,賀霖一臉坦然道,“妻主,當然是我救……”
林雲朵聲音陡然上揚,眼神狠厲。
“你還敢撒謊?這件事我已經調查了很久,也找到了當年的幾個目擊證人。
賀霖,老孃再給你一次機會,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送到罪夫侍管理所,接受懲罰。”
聽到那個令所有男人心驚膽戰的地方,賀霖頓時被嚇得面無人色,嘴唇顫抖著。
猶豫片刻後,他最終開口承認了,“不是我,是陳書恆救的妻主。”
林雲朵咧著嘴苦笑,只覺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年少時的心動和感激,讓她一直將賀霖視為白月光般的存在,甚至不惜為此苛待陳書恆父女。
卻原來,是她愛錯了人,感激錯了人。
真正的救命恩人,是那個曾經耀眼奪目,風華絕代,愛她敬她,不惜用命來救她的男人,卻被她害了半生,恨了她半生。
“啪!”
“毒夫!”
一巴掌狠狠甩在賀霖那張保養得宜,不見老態的俊朗臉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