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神色坦然,將節目單拿出來,指著上面的“雙人舞”,三個大字說道:
“姚團長,你可不能冤枉人啊。
明明是你們的節目單子出了問題,我只是按照上面的內容,一字不差的報出來而已。
現在出了事,責任卻想推到我身上?呵呵!”
負責出單子的張亮,面色蒼白,急得滿頭大汗。
他拿著節目單,仔細分辨著,最後只能無力的辯解道:
“團長,這雙人舞真的不是我寫的,可這字跡確實是我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林同志,我真的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呀!你相信我!”
林夕月抿唇一笑,衝他安撫道,“我相信你。”
陳曼玲則捂著嘴,哭的梨花帶雨。
“團長,肯定是林夕月串通張亮改的節目單。
我今天跳舞出岔子,估摸著也是她搞的鬼。
林夕月她居心叵測,想要擠掉我上位。
你們看,這舞她跳的多好呀,說她事先沒有做過準備,誰信?”
林夕月看著她,眼神冷厲。
她在等陳曼玲的後臺,陳建設出現。
今日,她務必要將陳曼玲這個定時炸彈,徹底解決,不能再讓她繼續留在文工團了。
此時,文工團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此。
眾人面色複雜,眼神若有所思。
現場氣氛頗為緊張。
齊郝川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他一來,就堅定的站在了林夕月身旁,表明立場。
林夕月看了眼丈夫,對他點了下頭,表示自己沒事。
陳建設腳步匆匆,緊隨其後的進來,剛好聽到女兒那番話。
他看向林夕月的目光冰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齊郝川立刻站了出來。
高大的身影猶如一座大山,牢牢的護在妻子面前,遮擋住了陳建設犀利的目光。
齊郝川面色異常嚴肅,聲音帶著警告和不滿道:
“陳團長,現在事情沒有搞清楚,大家都在各執一詞,你這樣的態度不太合適吧。”
陳建設深吸幾口氣,收斂了幾分。
只是,他面色依舊冷凝,語氣也不太好,看著姚英不滿道:
“我相信我的女兒,她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我女兒的委屈不能白受,今天這事必須調查清楚。
查出是誰在其中做了手腳後,文工團必須開除她,絕對不能姑息。
否則,我老陳第一個不同意!”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夕月的方向。
姚英也氣狠了,面色鄭重道:
“行,今天這事必須查清楚,我們文工團不留毒瘤。不管對方是甚麼身份。”
她的眼神若有似無的瞟向陳曼玲,聲音冰冷。
姚英此人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最厭惡的就是那種為了一己私慾,背後下黑手的人。
這樣的人,哪怕能力再強,背景再雄厚,她這裡廟小,也不敢留。
沒得一顆老鼠屎,壞了滿鍋湯。
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和意有所指,陳建設父女二人氣的牙癢癢。
幾人之間,瞬間劍拔弩張,後臺氣氛降至冰點。
林夕月勾唇一笑,將真言符用在了陳曼玲和主持人身上。
她從齊郝川身後走出來,面對姚英,神色坦蕩,目光堅定道:
“姚團長,您查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全力配合。
我也希望,這種毫無準備之下,被人架著上臺出醜的情況,不會再次發生。”
“好!”
姚英本就對林夕月的人品,有著莫名的信任,此時聽到她堅定的發言,更加信心倍增。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接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姚英先後對負責出節目單的張亮,主持人,陳曼玲和林夕月,一一進行盤問。
問題犀利,不留情面。
張亮雖然焦急,但心裡沒鬼,對答如流。
林夕月同樣如此,坦坦蕩蕩,一身正氣。
主持人和陳曼玲就不同了。
隨著姚英問題的越發深入,兩人的表情開始慌亂,鼻尖冒出汗珠,眼神躲閃,說話也有些結巴。
陳建設是瞭解自家女兒的,見此情形,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他有心想要阻止姚英的繼續盤問,卻在齊郝川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開不了口。
最後,在真言符的作用下,陳曼玲和主持人扛不住,終於全都招了。
原來,主持人是陳曼玲的愛慕者。
今日演出前,陳曼玲找到他給出承諾,只要他肯幫自己一個忙,那陳曼玲就給他一個機會,兩人私下處物件。
如果處得好,就由暗轉明,真正的在一起。
主持人叫王榮華,他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技能,就是擅長筆跡模仿。
任何人的筆跡,只要他多觀察幾遍,就能一絲不差的模仿出來,足以以假亂真,肉眼辨不出真偽。
在愛情的誘惑下,王榮華謄抄了一份節目單,加上了林夕月的名字。
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眾人紛紛譁然,看向那兩人的目光,滿是鄙夷和不屑。
看著面色灰敗的王榮華,和泣不成聲的自家閨女。
陳建設又氣又怒,嘴巴張張合合,猶豫再三,在齊郝川譏諷和警告的目光下,到底沒有開口求情。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面子,他的臉色青了白,白了紅,很是精彩,頗為一言難盡。
姚英行事果決,很快宣佈處理結果,兩人都被開除,回家吃自己。
在這個糧食金貴,物資匱乏的時代,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工作,王榮華的戀愛腦瞬間清醒,再也顧不得那點情情愛愛。
他一把抓住陳曼玲,面色猙獰,不依不饒道:
“陳曼玲,你爹是團長,你娘是紡織廠幹事,你不缺這份工作。
可我不一樣,我的工作是我家裡人,花費了大半積蓄才買來的。
如今為了你,我工作沒了,要怎麼和家人交代?我家人今後要怎麼生活?
你不能走,你得再陪我一份工作,否則我天天去你家鬧。
進不了軍區,我就去你娘單位鬧,勢必要鬧得所有人都知道,她閨女是個甚麼貨色。
你信不信?”
陳曼玲一臉無措,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父親。
陳建設抹了一把臉,在所有人戲謔的目光下,沉聲保證道:
“我沒能力再給你一份工作,但我可以賠你一筆錢,你自己想辦法,再去買一份工作。”
王榮華一狠心,獅子大開口,堅持要一千塊錢的賠償。
他大吵大鬧著,毫不在意麵子,甚至希望圍觀的人越多越好。
眼見後臺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就連李師長和袁團長都聞聲趕來,陳建設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他咬咬牙同意了,“行,一千就一千,明天我讓人把錢給你送去。”
說罷,陳建設狠狠瞪了眼惹事的女兒。
陳曼玲淚眼婆娑。
她環視一圈,看到往日一起訓練的同事們,全都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自己,恨的差點吐血。
想到甚麼,陳曼玲眼前一亮,看著林夕月,咄咄逼人,厲聲質問道:
“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了我的計劃,所以才有所準備的?
不然那支舞,你一個新人,怎麼可能跳得那麼好?
林夕月呀林夕月,你可不是受害者,你才是這場事端的唯一獲利者。
林夕月,你這人心可真黑呀,你在釣魚執法!”
她說的好像也沒錯,眾人再次譁然,看向林夕月的目光,帶著打量和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