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因恩情一葉障目,林夕月卻是旁觀者清。
齊郝川犧牲後,部隊本打算為原主安排一份食堂打雜的工作。
傅藍梅與人聊天時,“不經意間”透露出,原主邋遢,不愛乾淨,還偷嘴。
師長媳婦“無意間”聽到了,回去便勸丈夫打消了這個念頭。
撫卹金也是傅藍梅“無意間”透露給原主家人的。
她的目的,無非就是逼得原主走投無路,而後心甘情願給她做免費保姆。
穿越前,傅藍梅身為一等丫鬟,養的和小姐一樣嬌貴,後來又成為侍妾,侯府的半個主子,更是養尊處優。
穿越後,她不願照顧兩個奶娃子,也不想承擔繁瑣的家務,就連自己生的孩子,都懶得照顧。
在那個特殊年代,是不能正大光明請人伺候的。
因此,傅藍梅需要一個長期的,任勞任怨的“親戚”,充當保姆角色,又不用落人口舌。
即便後來,孩子們長大了,她不再需要原主了。
也只是給原主尋了個丈夫,還是把人留在家屬院,供自己隨時使喚。
傅藍梅的手段算不得高明,但確實成功了。
看著趴在桌上,哭的一抽一抽的傅藍梅,林夕月眼中閃過冷意。
這人的小心思也太多了。
利己主義她不反對,但為此去害人,就讓人厭惡了。
目光落在那條紅繩上,林夕月詢問系統,“小九,那個空間可以剝離嗎?”
系統有些不確定。
“這是個小說位面,空間是此處天道特意送給女主的金手指,可能不太好操作。宿主可以試試。”
林夕月點點頭,若有所思。
幾個小時後,火車終於進站,林夕月提起行李,準備下車。
傅藍梅身上揹著大包小包,行動艱難。
她看著林夕月欲言又止。
林夕月給出的回應是,給她翻了個白眼,自己體會。
傅藍梅只能恨恨的低下頭,步履艱難,一步一挪的向車門走去。
早知道林夕月會造反,她還不如把包裹郵寄來呢。
“哎呦,你行李撞到我了,走路看著點路行嗎?”一個女同志瞪著傅藍梅,不滿道。
“對不起,行李太大,我沒注意到……”
趁著兩人扯皮,林夕月將精神力化作刀刃,試著割斷傅藍梅脖子上的紅繩。
咦,割不斷?居然還不是普通的紅繩。
林夕月眼眸幽深,向天空處瞥了一眼。
行,割不斷就不割了,她辦法多的是。
林夕月用精神力,將紅繩上掛著的,那枚古樸的銅鑰匙,層層包裹住。
為避免出現意外,她毫不吝嗇,一直到幾乎將為數不多的精神力耗盡,才停手。
空間被她的精神力徹底隔絕了,這下看傅藍梅還如何取出物資?
精神力消耗一空的後果,就是林夕月面色變得煞白,連嘴唇都毫無血色。
兩人剛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人群中,一輛格外醒目的綠色軍用吉普車旁,站著兩位軍裝筆挺的軍人。
其中一人是標準的國字臉,五官端正,眉眼敦實,面板略黑,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憨厚勁兒。
此人正是傅藍梅的未婚夫周國強。
另一人則劍眉星目,身材頎長,氣質清冷,眼神亮得清正坦蕩。
此人便是齊郝川,原主那個英年早逝的未婚夫。
兩人身材高大,氣質和外貌都很出眾,又穿了身惹眼的軍裝,只靜靜站在那裡,便吸引了無數道視線。
周國強和齊郝川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出站口方向。
遠遠的看到傅藍梅和林夕月,兩人便都迎了上來。
看到快被行李壓扁的未婚妻,周國強忙快步跑來,一把接過沉重的行李。
他看到傅藍梅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和凌亂的長髮後,頓時心疼又氣憤道:
“藍梅,你這是怎麼了?和人打架了?有人欺負你?”
傅藍梅一看到自家男人,眼裡就帶上了委屈。
她眼眶紅紅的,哽咽道:
“在車廂裡,我對面坐了個小孩兒,他搶了我飯盒裡的雞腿。
他家長不道歉就算了,還諷刺我,我氣不過上去理論,卻被她們一家人打了。
表姐都不幫我,就那麼看著我被打。”
看到兩個男人的目光轉向自己,林夕月嘆口氣,悠悠道:
“藍梅,不是我不幫你,只是這畢竟是人民內部矛盾。
咱們是做軍嫂的,覺悟不能那麼低,為了口肉就和老百姓廝打。
這不是在給全體軍嫂抹黑嗎?”
哼,她就是要用傅藍梅曾經說過的話,去堵她自己的嘴。
齊郝川視線鎖在林夕月身上,眸光微閃。
周國強則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確實是這麼個理。
軍嫂和老百姓打架鬥毆的行為,的確不能鼓勵。
只是,看著未婚妻紅紅的眼眶,周國強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藍梅,你怎麼帶這麼多行李?咋不郵寄或者託運呢?你一個人拿得了嗎,傻丫頭?”
傅藍梅撅著小嘴,意有所指道,“那有甚麼辦法,沒人幫忙啊,我只能自己拿了。”
誰料,周國強卻看向林夕月,關心道:
“嫂子是不是身體不好?怎麼臉色這麼差?要不,讓齊哥帶你去醫院看看?”
傅藍梅愕然轉頭,便看到林夕月面無血色,整個人蒼白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她頓時被氣了個倒昂。
賤人,她是怎麼做到的,比自己還能演?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還給自己翻白眼呢,這會兒一見到男人就開始搖搖欲墜?我呸!
齊郝川也在打量著林夕月。
現在已經是11月了,氣溫很低。
女人卻衣衫單薄,腳上也只穿了雙,洗的發白的夾布鞋,甚至還露著腳趾。
她臉色蠟黃,唇色慘白,整個人無比瘦弱,好像風一吹就能被吹跑。
齊郝川眉頭緊皺,眼裡帶著幾不可見的關心和打量,唯獨沒有嫌棄。
這個媳婦確實不是自己想要娶的。
當初決定娶她,也只是見不得一條無辜的性命,被無良父母活活逼死。
但既然已經娶了,他就得好好對人家,這是身為一個軍人和男人,不可推卸的責任。
齊郝川嗓音清冷,略帶疏離和淡淡的關心。
“一會兒,咱們先不回去,我帶你去看醫生,開點補身體的藥。
另外,再去買幾件合身的衣服和鞋子。
明天,部隊要為咱們舉辦集體婚禮,新衣服還是要的。”
周國強也跟著說道:
“藍梅,咱們也去看醫生,開點消腫的藥吧,要不然,你這臉明天可怎麼見人呀。”
林夕月和傅藍梅都沒意見。
就這樣,四人坐著吉普車,先去了附近的醫院,而後又去了國營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門口,齊郝川看了眼林夕月身上,補丁摞補丁的薄棉夾,內心升起憐惜。
他從口袋掏出一把錢票,塞給林夕月,淡淡道,“多買幾套,不用省錢。”
林夕月愕然,隨後點點頭,笑著說道,“謝謝。”
面前的女子面龐瘦削,貌不驚人,一雙眸子卻清澈見底,顧盼間流光溢彩,亮的驚心動魄。
齊郝川不由怔愣一瞬,心裡升起一股異樣。
劇情中,原主和齊郝川連婚禮都沒完成,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感情。
原主也只是要求任務者救下齊郝川,並未強調必須維持這段婚姻。
因此,對於齊郝川,林夕月的態度是隨其自然,處的來就處,處不來以後離婚就是。
當然,如果離婚,錢票她會歸還的。
看到這一幕,傅藍梅撇撇嘴,心裡滿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