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攪動著帕子,薄唇輕咬,眼中全是恨意,還有著對現狀的無奈。
算了,給鹿戰之做妾,總比給一個老頭子做妾要好吧。
至少,鹿戰之愛她,人年輕帥氣,府裡也乾淨,沒有正妻通房甚麼的。
她相信,憑藉自己的手段,早晚能讓這男人回心轉意。
可進入鹿府後,沈時伊才發現,自己想的太過單純,鹿戰之他變了。
“啊,救命……”
沈時伊臉色發紫,雙手使勁扒拉著脖頸上的大掌。
鹿戰之畢竟習過武,反應敏捷。
在沈時伊一看到自己,就像惡犬見到骨頭般撲過來,在他唇上放肆啃咬時,他便迅速出手。
鹿戰之目光冰冷,手臂肌肉繃緊,五指如鐵鉗般,緊緊鎖住了沈時伊的喉嚨。
眼見沈時伊慢慢停止掙扎,眼珠子快要爆出眼眶,舌頭也吐出來了,即將閉氣,他這才停下手。
“咳咳咳……”
沈時伊彎下腰,一邊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空氣,一邊咳得撕心裂肺。
看著面前這個狼狽的女人,以及她寡淡的容顏,鹿戰之眼裡閃過嫌棄,聲音冰冷刺骨。
“沈時伊,既然嫁給了我,就要安分守己,別再想著勾三搭四。
看你這樣子,看到個男人就跟沒了魂兒似的!真是賤!
敢給小爺戴綠帽子,小爺就廢了你,記住了嗎?”
沈時伊蜷縮著身體,看向鹿戰之的目光,再也沒了往日的愛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啊啊啊,甚麼狗屁男主,他不僅出軌,他還家暴,打女人。
小說誤我!
早知道男主如此沒品,她就不和女主搶了。
得知沈時伊嫁給了鹿戰之做妾,林夕月壞笑了下。
有筆賬,她可還沒和沈時伊算呢。
沈時伊自打穿越過來後,靠著唐詩,為自己打造了一個才女的人設。
某次詩會上,沈時伊主動挑釁,要求與原主鬥詩。
原主還在認認真真作詩時,她幾乎是不加思索,出口成章。
她的一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獲得了滿堂喝彩,因此大出風頭,力壓原主。
原主的學問,是林老太傅親自教授的。
她才情冠絕,文采斐然,那日,竟被一個小官家的庶女比成了渣渣,成為原主一輩子洗不清的汙點。
經此一役,原主慘敗,顏面盡失,不知受到多少高門貴女和公子們的嘲諷。
原主到死都認為,是自己技不如人,丟了祖父和父親的面子,耿耿於懷,愧疚於心。
林夕月連夜行動起來。
她將唐詩三百首,改名為《唐岱輯錄》,印刷成冊,放到某家書肆售賣。
這本書漸漸被人發現,並傳閱品評。
許多讀書人捧著詩籍,如醉如痴,如獲至寶。
詩集上,眾多膾炙人口的佳作,被人抄錄下來,並流傳了出去。
很快,有人眼尖發現了端倪。
“咦,這首《春雨》,不是上次,沈三小姐在詩社上做的詩嗎?”
“還有這個《遊子吟》,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分明也是沈三小姐的佳作呀!”
“這算甚麼,你們看這個,《鳥鳴澗》《山中問答》,還有這個《江畔獨步尋花》《琵琶行》……”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從疑惑到懷疑。
要說這些佳作是沈時伊的作品,可詩集上明明白白,標註著更早的出處和靈感來源。
這分明是一個名為唐岱的詩人,隱姓埋名,花費了一生的時間,遊歷山河,著作而成的詩集。
讀書人本就腦子活泛,很快便想明白了,甚麼第一才女,哼,沈時伊分明就是一個剽竊他人作品的小人。
她肯定是用了甚麼骯髒手段,事先得到了幾首佳作。
而後可恥的據為己有,為自己構建了一個虛假的才女人設,以求揚名立萬。
沈時伊當真無恥,居然以一己之力,欺騙了他們整個文人圈。
想到當初,自己等人對她的瘋狂吹捧和欽佩,眾人一個個怒不可遏,感受到了被欺騙和愚弄的憤怒。
“無恥小人!”
“沽名釣譽!”
“欺世盜名!”
唾棄和謾罵,隨之而來,鋪天蓋地。
沈時伊的名聲,再次跌入谷底。
連帶著沈鹿兩家,也被文筆犀利的文人們,以各種方式罵了個狗血淋頭,名聲一落千丈。
沈父顏面盡失,簡直是無比暴怒。
若非怕得罪鹿家,他都差點想要與沈時伊這個逆女,斷絕父女關係了。
鹿母更是打心底裡厭惡這個,剛進門就惹是生非,帶累家族名聲的賤妾。
一腔怒火總要發洩出來吧,不然她怕自己會被硬生生氣死。
由此,沈時伊開啟了,身為一個卑微妾室的艱難求生生涯。
鹿母經驗豐富,磋磨起人的手段不是蓋的,能讓人有口難言,生不如死。
甚麼晨昏定省,罰跪打板子,侍立佈菜,掀簾子,捏肩揉背,甚至捧著痰盂接汙穢之物等等,那是一樣不少。
沈時伊一站就是整整一天,還要時常餓肚子。
生活上,沈時伊不僅要被剋扣物資和月例銀子,分配得也是府中,最簡陋破敗的房間,和最刁蠻不聽話的丫鬟下人。
忙乎了一整日,好不容易到了夜裡,這才拖著疲憊,痠痛的身體回到住處,可她還不能休息。
鹿戰之會召她侍寢,夜夜不停歇。
鹿戰之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沈時伊的矜貴公子。
他不僅喜怒無常,還處處將沈時伊和前未婚妻做對比,將沈時伊貶入塵埃。
鹿戰之會一邊毫不憐香惜玉的折騰沈時伊,一邊嫌棄唾棄她。
“沈時伊,你當初的美貌,怕不是哪個丫鬟手巧,給你化的吧?
是不是那丫鬟出事了,沒人給你化妝了,你就恢復了本來面目?呵呵,可真醜呀。”
沈時伊氣的差點崩潰,一口老血湧到喉嚨,又被她硬生生嚥下。
怕被辱罵是女登徒子,她一邊竭盡全力,壓抑著撲倒鹿戰之的強烈渴望,只敢被動承受。
一邊哭的梨花帶雨,聲音沙啞,帶著股慵懶的酥軟。
“爺,您誤會伊兒了,伊兒只是近來心情不好,這才顯得憔悴了些。”
鹿戰之冷嗤一聲,動作依舊粗暴,下手沒個輕重,簡直沒把沈時伊當人。
“當初,小爺就是被你迷惑,才放棄了那麼好的未婚妻。
你一個剽竊了別人作品的無恥之徒,肯定是動用了甚麼卑劣手段,這才迷惑了爺。
林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才貌雙絕,家世顯貴,品行高潔,這樣好的姑娘,爺就因為你錯過了。
你說,你到底給爺下的甚麼藥,迷惑了爺的心?”
他是當真這樣認為的。
經歷了這麼多的挫折,林夕月在鹿戰之心中,已經從當初那個,恨不能拋清關係的木訥花瓶美人,升級為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
明明當初觸手可及,卻被自己硬生生錯過,悔之晚矣。
“噗!”一口鮮血噴出。
沈時伊吐血了,被鹿戰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