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走出書房後,長舒了口氣。
林家是清流世家,家規家訓森嚴,規矩眾多。
原主身為林老太傅的嫡長孫女,林大學士的嫡長女,言行舉止代表了家族,從小就受到嚴苛的教育。
一舉一動,都得講究禮儀風度,須謹記,要維持家族清譽,不能逾越。
說實話,林夕月覺得在這種家庭,說話做事,乃至吃飯都累得慌。
不知道原主感覺如何,反正她是真覺得累。
等孫女走出書房後,林老太傅派人將大兒子找了來。
聽到父親召喚,林父腳步匆匆的趕了來。
因為太過急切,他的額頭和鼻尖,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正在悠閒作畫的林老太傅,林父這才心頭一鬆。
他先是拱手行禮,隨後急急問道:
“父親,您這麼著急將兒子找來,是出了甚麼事嗎?”
一把年紀了,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林老太傅嫌棄的看了眼大兒子,隨即將孫女的事大致講述了下。
還沒等到大兒子發怒,林老太傅就率先發問道:
“你與秦王關係如何?”
秦王也就是大皇子蘭莊琪,在尚書房讀書時,曾被林父教授過。
林父垂眸沉思片刻,謹慎的回道:
“父親,兒子在尚書房時,對所有皇子均一視同仁,沒有特別偏袒過誰。”
林老太傅眉頭微皺,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對於秦王的秉性,如何看待?”
林父看了眼門口方向,壓低聲音回道:
“父親,秦王殿下他……其性如磐,心志堅毅,唯惜篤信己道,不輕易為外議所移,河道略狹,不納百川,格局自成方圓。”
林老太傅愕然抬眸。
這話說得雖隱晦,但意思很明白,秦王剛愎自用,固執己見,心胸狹隘。
如此看來,大兒子與秦王的關係,確實不睦啊。
那此事有沒有秦王的參與,還當真不好說。
林老太傅擺擺手,面上看不出甚麼,只淡淡道: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此事你不用管了,一切如常。”
林父一愣,“父親?”
“走吧走吧!”
被趕蒼蠅似得趕走,林父悻悻道,“是,兒子告退!”
等大兒子出去後,林老太傅召開自己的心腹,對其耳語了幾句。
那人便躬身退下了。
從書房出來,林夕月便不再關心這件事。
林老太傅是誰?那可是一隻千年老狐狸。
只要他有心調查,定能查出個水落石出。
不論是長公主,鹿戰之,還是其背後的沈時伊,全都得暴露。
劇情中,因為八皇子的死,皇帝厭棄了林家。
林老太傅知道自家孫女的品行,自然不相信她會與八皇子有私情。
當時,林老太傅是有心想要查出真相的。
但在調查期間,某次林老太傅出門,馬兒受驚發狂。
他被甩下馬車,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當場斃命。
失去了林老太傅,林家這才一蹶不振,開始沒落。
如今嘛,林夕月已經給林老太傅用了平安符,保證他能活到壽終正寢。
有這顆定海神針在,林家根本不需要林夕月來擔心。
午後,長公主府果真送來了賠禮。
禮物被林老太傅,直接送到了林夕月的庫房。
林夕月看了眼禮品單子。嚯,大手筆呀。
看來長公主這次,確實出了不少血,估計憋屈壞了吧。
瞅瞅,御賜的雪霞緞兩匹,螺鈿嵌玉“蓮塘清趣”十二扇圍屏一架,長白百年老山參兩匣,南洋血燕盞一斤,青田凍石“寒山獨往”章料一方。
這是給自己的賠禮,林夕月也沒客氣,照單全收。
這點賠禮哪兒夠?
等過了這段敏感時期,她就去公主府一趟,將她的庫房全都收了。
梧桐苑,林母陳氏的院落。
林家二小姐,林夕嫻,正拉著陳氏的手,撅著小嘴,軟著聲音在撒嬌。
“娘,為甚麼大姐就能得到長公主那麼多的賞賜?
都是爹的閨女,為甚麼女兒就沒有?女兒不服!”
陳氏本來不想說得,但她被小女兒纏得沒了辦法,這才將大女兒在宴會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陳氏的本意是,讓小女兒知道,那些禮物可不是甚麼好東西,那是賠禮。
豈料,林夕嫻一聽姐姐出事了,差點笑出聲來。
她鬆開陳氏,只丟下句,“娘,我去看看姐姐”,便提著裙襬離開了。
陳氏搖搖頭,寵溺一笑。
正在臥室裡,聽“飛飛”彙報八皇子後續的林夕月,聽到一陣喧譁聲。
“二小姐,奴婢還沒有通報呢,您不能進去!”
“滾開!”
林夕月面色不悅,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顧丫鬟阻止,徑直闖進自己院落的原主妹妹。
原主的母親陳氏,共生育了一兒兩女。
兒子林時澤,是陳氏立身的根本,小女兒嘴巴甜,會哄人,愛撒嬌。
因此,陳氏最看重兒子,最疼愛小女兒。
原主不同。
身為嫡長孫女,她自幼被祖母接到身邊,精心教養,規矩禮儀,文采女工全都無可挑剔。
但同時,也被教得一板一眼,小小年紀,便老成持重。
在陳氏眼中,這就是大女兒不親近自己,對自己沒有孺慕之情的表現。
因此,三個孩子中,原主最不得陳氏歡心,母女感情極為淡漠。
就像今日,林夕月發生了這樣大的事。
就連林二嬸,都親自過來了一趟,對著林夕月關心叮囑了幾句。
陳氏身為母親,卻也只是派嬤嬤來問候了一聲,再沒有其他表示和關心。
當然,林夕月也樂得如此,她更加不願應付這種冷漠的母親。
林夕嫻不顧丫鬟的阻止,興沖沖的闖進林夕月的寢室,笑的幸災樂禍道:
“大姐,聽說你被長公主府的人關在客房了?
和妹妹說說唄,你在房間裡發生了甚麼?有沒有陌生人出現?全程都只有你一個人嗎?”
聽出了林夕嫻話語中的試探,林夕月眼神譏諷。
“林夕嫻,你我同是一府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你希望我發生甚麼?蠢貨!”
被罵了,林夕嫻氣的柳眉倒豎。
她與林夕月,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兩姐妹,憑甚麼自己的相貌像了母親,姿色平平。
而林夕月卻像了祖母,容色傾城,將自己比得渣都不剩。
因此,自小,林夕嫻就討厭這個姐姐。
尤其是林夕月的未婚夫,竟也是京城有名的俊俏兒郎,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真不公平啊!
篤定林夕月的清白已經沒了,林夕嫻冷笑一聲,嘲諷道:
“大姐,你不就仗著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這才一向眼高於頂嗎?
結果呢?哼,還沒嫁人,清白就沒了。
你說說你,再是第一美人又有甚麼用?
說不定,等過幾日,鹿公子就會來上門退親。到時,看你還得意得起來不?啊……”
“啪!”
林夕嫻臉上重重捱了一個巴掌。
她捂著臉,不敢置通道,“林夕月,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啪啪!”又是兩巴掌。
林夕月眼神冰冷,身上的精神力,鋪天蓋地得向林夕嫻傾瀉而去。
林夕嫻只感覺今日的林夕月,眼神凌厲,氣勢驚人。
她不由雙腿一軟,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裡也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