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紅袖章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後腦勺著地,幸虧被手下人扶住。
他迅速穩住身體。
看著悶頭逃跑的江鐵柱,他怒極反笑,大手一揮,“追,別讓人跑了。”
一群手下動作迅速,立刻撥開人群,疾步向江鐵柱追去。
這群人來得突然,去得迅速,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若非留下了一地狼藉,就恍若甚麼都沒發生過。
見沒了熱鬧可看,人群漸漸退散,現場只留下林夕月和中年女人。
剛剛,在與那幾人對峙期間,林夕月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接收完了劇情。
現在是69年,正處於動盪時期。
這裡是Y省,彭山市第四人民醫院。
面前這位中年婦女,是原主的親小姨兼繼母,俞明霞。
俞明霞是一名經驗老道的中醫,也在這家醫院工作。
原主林夕月,今年二十二,結婚剛一年。
原主是家中獨女,家境優渥,自身也非常優秀,是一名兒科醫生。
劇情中,她的丈夫呂少宇,曾經有過一個童養媳,叫呂大妞,後面被證實是省城陸家的千金,改名為陸翠婷。
呂少宇求婚時,隱瞞了有童養媳的事,婚後不僅出軌了陸翠婷,家外有家,還害死了原主。
死後,原主的魂魄看到,父親和小姨堅持尋求女兒死亡的真相。
卻被陸家人設計,不僅沒了工作,還被壞了名聲。
兩人的晚年悽悽慘慘,最後被生生凍死在冰冷的屋子裡。
而原主的女兒,長大後被陸翠婷賣給了一個,有家暴行為的老男人,後面被活活打死。
原主的願望是,讓渣男呂少宇,陸翠婷,和陸家人不得好死。
同時孝順父親和小姨,讓他們老有所依,晚年幸福。
至於女兒,呂少宇那個人渣不配有孩子。
林夕月琢磨著,不得好死嗎?
那就是得痛苦,得受折磨,不能輕易死的意思唄。
可是……
她秀眉微顰,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今日這一出,劇情中可是沒有發生過呀。
難不成是哪個人重生了,提前來對付自己?
看到人都離開了,俞明霞忙快步走去,砰的一聲將門鎖死。
她驚魂未定,面色惶恐,轉過頭,對著林夕月嚴肅道:
“月月,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你得罪了誰,讓人給舉報了?
這可不是小事,一個弄不好就得進去,你一定要仔細回憶。
還有,我擔心這次陷害不成,還會有下次。
有這樣一條毒蛇,蟄伏在你的身旁,時時準備咬你一口,簡直是防不勝防,太可怕了。”
林夕月將俞明霞扶住,按在椅子上,安撫道:
“小姨你放心,我已經大致猜到是誰了,我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看到林夕月心中有數,俞明霞這才垮下肩膀,面色也鬆快下來。
“知道是誰就好,你要是應付不來,就告訴小姨和你爹。
畢竟,我們的年齡擺在這兒,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多少能給你出點主意。”
“嗯,知道了小姨。”
辦公室畢竟不是聊天的地方,兩人也都有工作在身。
將散落的物品,大致規整好後,她們就各自回歸工作崗位,開始忙碌起來。
期間,醫院領導,科室主任,以及一些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陸續過來關心林夕月。
看起來,原主的人緣還挺不錯的。
同一時間,躍進大隊。
呂大妞正在屋內來回踱步。
她神色焦急,心裡百爪撓心,目光不時看向大門方向,口中喃喃自語:
“怎麼江鐵柱還沒回來?事情到底辦得怎麼樣了?
林夕月這個死女人,應該已經被抓起來了吧?”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眼看已近黃昏,江鐵柱還沒發來暗號,呂大妞心頭微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心中百轉千回,想得越來越多。
難道事情沒有成功?
是林夕月警覺性太高?還是出了甚麼意外?
又或者是江鐵柱那個狗男人,看到林夕月長得漂亮,心軟了?
如果真是這樣……
呂大妞面色黑沉。
還說喜歡自己,願意為自己赴湯蹈火,我呸,都TM是放屁!
此時,上工的人都扛著鋤頭回家了。
眾人成群結隊,從呂家門口路過時,都在竊竊私語,似乎討論著甚麼。
“咣……”
院門被推開,發出沉重的“吱嘎”聲,伴隨著呂家人熱烈的討論聲。
“老二,你說真的?江鐵柱那小子真被抓了?”
“娘,我親眼看到,一群紅袖章衝到江家,把江家翻的亂七八糟,說是要找甚麼,甚麼書?”
“二弟,是違禁書。”
“對對對,大哥說得對,就是這個詞。
聽說江鐵柱就是隨身帶著那書,正好被紅袖章抓了個正著。
你們說,這小子膽子怎麼這麼大?他不要命了嗎?”
“轟”的一聲,呂大妞大腦一片空白,被驚得面色煞白。
她跌跌撞撞衝出房間,急切得問道:
“大哥,二哥,你們說得都是真的?江鐵柱真被抓了?他有沒有說甚麼?”
看著呂大妞焦急的表情,呂家人面色詫異。
呂老二上上下下打量著呂大妞,眼中帶著戲謔和玩味。
“大妞,你怎麼這麼關心江鐵柱?難道你和他……?”
他見過不止一次了。
江鐵柱給呂大妞送雞蛋,送烙餅,送烤小鳥甚麼的,呂大妞可從來沒拒絕過。
可這呂大妞和他家老三也不清白。
嘖嘖,沒想到他們呂家這位養女,對付男人還挺有手腕。
呂母一聽,面色立時變得嚴肅起來。
呂大妞原本是她家老三的童養媳。
沒想到老三沒看上她,反而自己在城裡找了個媳婦。
老三結婚後,呂大妞的處境變得尷尬起來。
她就想著,都養了這麼多年,總不能白養不是?
乾脆收做女兒,將來嫁出去,也能得一份彩禮。
誰知道,老三那個不省心的玩意,讓他娶呂大妞時,他梗著脖子不肯,說甚麼封建糟粕。
等他和別人結婚了吧,又回頭和呂大妞糾纏在了一起。
別以為她不知道,老三每次回村兒,夜裡都會跑到呂大妞房裡,一呆就是一夜。
等天亮了,再悄悄跑回自己房間。
她之所以裝傻充愣沒管,只是因為一年了,老三媳婦一直沒開懷。
她就想著,若是老三媳婦生不出來,乾脆讓呂大妞生,然後給老三媳婦養著。
可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死妮子怎麼和江鐵柱又扯上關係了?
那將來要是真生了孫子,誰能保證就是自家老三的種?
看到婆婆怒氣衝衝瞪著自己,呂大妞這才回過神,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忙調整好表情,好聲好氣得解釋道:
“二哥你別瞎說,我不是關心江鐵柱,我是擔心江寶華。
她哥要是真出了事,她可怎麼辦?
這才剛和人定下親,可別再出了岔子……”
江寶華是江鐵柱的親妹妹,同時也是呂大妞的好友。
這個解釋倒是合情合理,終於安撫下了暴躁的呂母。
她警告似得看了呂大妞一眼,便不再理睬,跺了跺腳上的泥,從水缸裡舀水洗手去了。
呂大妞這才鬆了口氣。
哎呀媽呀,可嚇死她了。
前世,她後半輩子養尊處優慣了,早已忘記如何察言觀色,討好這個刁鑽刻薄的老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