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十年間,楚墨軒陪著妻子,走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
這期間,他們送走了周承明,也迎來了孫子孫女,和外甥們的出生。
百歲那年,楚墨軒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
與孩子們做了最後的告別後,他便將大家都趕出了房間,只留下妻子。
他要與妻子,安靜的度過最後的時光。
楚墨軒殷殷叮囑的聲音越來越弱,呼吸也越發沉重。
看著寧願忍受痛苦,也遲遲不肯離開的丈夫,林夕月淚水漣漣,心如刀絞。
生命的最後時刻,楚墨軒拉著妻子的手,早已乾涸的眼眶中,流下一滴眼淚。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妻子哀求道:
“月月,一輩子不夠,我還想擁有你的下輩子,可以嗎?
我還想愛你,寵你,還想與你白頭到老……”
林夕月寵了丈夫一輩子,自然不可能在最後的離別時刻,傷了男人的心。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是愛的表現。
於是,她點點頭,在男人失去血色的唇上,落下輕柔一吻,鄭重承諾道:
“好的,老公,下輩子,咱們繼續在一起。”
楚墨軒蒼老的面頰上,緩緩露出笑容,在妻子溫聲細語的安撫下,戀戀不捨的閉上了雙眼。
摸著丈夫滿是溝壑的臉頰,林夕月撲到他仍有餘溫的懷裡,哭的泣不成聲,淚流滿面。
他們自18歲起,便相知相愛。
八十年的朝夕相伴,一朝分離,怎麼捨得?
不知哭了多久,等直起身體,擦去眼淚的那一刻。
林夕月驚訝的發現,楚墨軒的魂魄,竟然漂浮在半空中。
靈魂狀態下的楚墨軒,不再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而是恢復了青年時的俊朗挺拔。
林夕月傻眼了。
甚麼情況這是?難道她穿的是一個靈異位面?
察覺到愛人似乎能看到自己,男人越發激動了。
他看著雙眼紅腫的愛人,滿眼疼惜,目光溫柔。
注意到妻子眼角的淚水,楚墨軒甚至撲了過來,想要幫她擦去眼淚。
可那隻透明的手掌,卻無法真正接觸到妻子。
男人焦躁起來,又試圖擁抱她,卻依舊徒勞。
看到男人面露絕望,一遍遍嘗試著,急到魂體都不穩了,明明滅滅,似乎隨時都能消散。
林夕月心中不忍,可她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宿主,楚墨軒前幾世是大功德者。
他對你的執念太深,不願入輪迴,想留在陽間等你,一起投胎轉世,再續前緣。
可你們只有一世夫妻緣,沒有來世。
但楚墨軒和閻王做了交易,願意用所有功德,換取與你的生生世世。
閻王告訴他,生生世世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再續一世情緣,楚墨軒同意了。”
系統的聲音,在林夕月腦海中響起。
林夕月一愣,“小九,你回來了?”
系統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恩,宿主,我來接你去下個位面。”
看著已經停止嘗試,正目光灼灼,寸步不離,痴痴守著自己的男人,林夕月心裡泛著疼。
分離,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種感受。
可作為快穿局的任務者,下一個世界要去哪兒,並不是她能決定的。
她身不由己,更無法做到,為一個男人停留穿越的腳步。
因此,哪怕只是再續一世情緣,她也無法滿足。
似是讀懂了愛人眼中的含義,楚墨軒眸中的光漸漸熄滅,透明的魂體,甚至留下了金色的眼淚。
淚珠滾滾而落,掉落在地時,散發出絢爛的金色光芒。
看到這一幕,林夕月心痛到無法呼吸。
似是看出了自家宿主的不捨和掙扎,系統的聲音帶著安撫道:
“宿主,我可以儘量為你挑選一個,楚墨軒投胎轉世的位面。
現在咱們快穿局,接到的任務越來越多。
作為高階系統,我有這個許可權,此事還是很有操作性的。
可能稍微有點麻煩,但不是甚麼大問題。”
聞言,林夕月眼前一亮,心頭大喜。
既不影響任務,還能再續一世情緣,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好好好,小九寶貝,你最好了,那就拜託你了。”
林夕月看著男人,微微一笑,鄭重的點了下頭。
在男人驟然亮起的眸光中,她靜靜躺在床上,窩進了楚墨軒冰冷的懷中,隨即合上雙眼。
楚墨軒的魂體閃爍著,雙眼含淚,緊張又痛惜的注視著愛人。
……
【本位面完】
【下個位面,去你的旺夫妻】
林夕月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河邊,腳下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林夕月視力極好。
她清晰的看到河水裡,一個落水的青年男子,正在奮力掙扎呼救,不時嗆幾口水。
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林夕月沒有著急去救人。
看樣子,這人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
她還是先接收劇情吧,免得救錯了人,和任務相悖。
剛接收了一半劇情,林夕月看向顧清石的視線,就變得冰冷刺骨。
狗男人,這輩子,就換你來享受這副破敗的身體吧。
這是一個,由一本年代文小說,衍生而來的世界。
女主薛琴晚,是一位知性優雅的高幹千金。
薛琴晚的母親,解放前曾是富家小姐。
經歷過奢華富貴的生活後,在特殊年代,為不暴露身份,她只能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落差太大,使她難以承受,因此對權勢地位,有著發自內心的渴望和執著。
18歲那年,進入機械廠工作的薛母,一眼便看中了薛奇。
那一年,薛奇三十五歲,是機械廠副廠長。
他身材高大,權勢在手,意氣風發,吸引了薛母的全部目光。
經過好一番謀劃,兩年後,薛母攜子上位,成功擠走了薛奇的髮妻。
成為副廠長夫人後,薛母的身份水漲船高,終於再次享受到了優渥生活。
雖然流言蜚語不斷,但鑑於其廠長夫人的身份,還真沒人,敢舞到她的面前來。
婚後不久,女主薛琴晚出生。
她自小便可愛靈動,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受盡嬌寵。
唯一讓她煩惱的是,同父異母的兄姐,總是用仇恨的目光,注視著她與母親,令人十分無奈。
68年,上山下鄉的政策開始推行。
起初,街道辦和知青辦的工作人員,只是呼籲並鼓勵,青年同志們下鄉支援建設。
後來發展到,不斷有工作人員親自上門,給子女眾多的家庭,做思想工作。
直到最後,演變成每家每戶,必須有一位子女下鄉,形勢越發嚴峻。
薛奇身為副廠長,且家中有三位子女,自然被許多人關注。
他必須以身作則,家裡需要一個孩子下鄉。
彼時,薛大哥已經工作了兩年。
薛大姐的工作也有了著落,並且正在談婚論嫁,兩個月後就是婚期。
很明顯,兩人都不符合下鄉條件。
薛家的下鄉名額,似乎只能落到女主薛琴晚頭上。
畢竟她剛剛高中畢業,沒有工作,也沒有物件,完全符合下鄉條件。
就在所有人都如此認為時,薛母卻出其不意,搶先為繼女報名下鄉。
名字既已上報,便不可更改。
薛大姐的未來婆家,見木已成舟,便強勢的給兒子退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