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生靠坐在沙發上,神色疲憊,雙眼緊閉,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當年,他還是一個一身鄉土氣息,剛到城裡闖蕩的單身青年。
他與白淑英同在一家酒店打工,兩人因同鄉的關係,比旁人更親近幾分。
某日,白淑英莫名辭職,不辭而別,當時,他還曾疑惑過。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年後,白淑英竟然抱著一個嬰兒找到了他。
他永遠記得,那日,當白淑英哭著問他,可不可以與自己結婚,做孩子的爹時,他震驚到差點失態。
那一刻,他被驚的心肝亂跳。
差點以為,是自己某次醉酒,不小心欺負了人家姑娘,才讓人家抱著孩子找了來。
再三確認孩子不是自己的種後,他本能的想要拒絕。
卻又看到白淑英,從挎包裡掏出一張兩萬元的存摺。
白淑英告訴他,那是孩子父親給孩子的撫養費,所以他們婚後,孩子其實不用他出錢來養。
當時,他就只是一個一窮二白,全身上下,所有錢財加在一起,都不超過三百塊的農家漢子,哪裡見過這麼多的錢?
八十年代的兩萬呀,相當於現在的五,六十萬。
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因此,他可恥的心動了。
如此鉅額的撫養費,一個嬰兒哪裡用的完?最終,不就等於是他的?
他犧牲一下自己,只是娶了一個失身的女人,喜當爹而已。
卻能省去幾十年的努力奮鬥,搖身一變,成為萬元戶,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呀!
還考慮啥?娶,必須娶!
更何況,白淑英長的極為漂亮,身材氣質都不錯,其實也不虧。
於是,那日,他顫抖著手,抱住了白淑英和孩子。
這潑天的富貴,原諒他實在無法拒絕。
可代價就是,他得到撫養費的同時,也得接受白淑英生產時,身子受損,難以再受孕的事實。
為此,多年下來,他一直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
最初,拿到那筆錢後,他也曾想過,要好好對待這個“女兒”。
只是他時運不濟,去鵬城進貨時,貼身藏著的一萬元貨款,被人搶劫一空。
灰頭土臉回到家後,他不信邪,又拿著剩下的一萬,開辦了一間服裝廠。
卻因偷工減料,管理不善,服裝質量和款式都不過關,商品囤積,賣不出去。
廠子很快破產了。
兩萬元就這麼造沒了。
錢都沒了,再面對那個孩子時,他哪裡還能有好臉色?
最缺錢時,他甚至曾動過,把孩子賣掉的心思,當時買家都找好了。
只是白淑英堅決反對。
她倒不是捨不得孩子,只是擔心,萬一哪天。
那男人突然抽風,又想起這個女兒,追究下來,他們夫妻承擔不起。
他只能放棄,為了眼不見為淨,他換了一種方式。
將孩子送回老家,並叮囑家人狠狠磋磨,以洩心頭之恨。
如今十八年過去了,這冤家是回來復仇的嗎?
告別未來合作伙伴後,林夕月開開心心回到林家。
推門看到的,就是客廳裡,正一臉鐵青,怒視著她的林父。
林夕月毫不心虛,笑靨如花。
“爸,你回來了?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今天我把貨都賣完了,掙了好多錢,你開心不?”
林鐵生直勾勾看著她,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林夕月,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沒早點把你接到城裡?”
林夕月慢慢收斂笑容,並未回答。
林鐵生卻冷嗤一聲。
“別這麼看著我,實話告訴你,你並非我的親生骨肉,你其實是個野種,是個沒有爹的野種。
是我,好心給了你一個家,把你撫養長大。
小畜生,你可以不回報我,但也別恩將仇報。”
林夕月瞳孔緊縮。
這是甚麼情況?難道林母出過軌?劇情中可沒提到過這一茬呀!
看著林鐵生眸光中的憤怒,林夕月總感覺哪裡不對。
這樣一個冷心冷肺,唯利是圖的男人。
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撫養一個,妻子出軌生下的孩子?
他定是有所圖謀。
“說,你為甚麼願意撫養我?撫養我對你有甚麼好處?
還有,既然決定要養,又為甚麼要虐待我十多年?”
林夕月聲音冷厲,甚至釋放出了精神力。
精神威壓鋪天蓋地的向林鐵生傾斜而去,他只覺心臟怦怦狂跳,腦子嗡嗡作響。
強大的精神威壓下,林鐵生一介凡人,終是抵抗不住。
他不由自主,將當年的真相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收下了我父親的撫養費,卻只拿錢,不辦事?
甚至授意你的父母虐待我,刻意將我養廢。
好,好的很。
林鐵生,白淑英,你們這對狗男女,就用後半生來償還這段虐債吧。”
那麼喜歡錢是吧?
林夕月甩出一張破財符。
林鐵生只覺後背一涼,緊接著,冰冷的寒意似是滲入骨髓。
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林夕月又拿出紙筆,放在林鐵生面前,聲音帶著威嚴,和沉重的壓迫感。
“來吧,林鐵生,寫一份斷親宣告,從此以後,我與你們夫妻,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林鐵生不願意寫,他想拒絕。
可不知為何,他腦子亂糟糟的,無法思考,只能順著林夕月的話去做。
等到終於恢復神智,林鐵生才發現,不知何時,林夕月已經離開了。
他跌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
半晌後,林鐵生才笑著安慰自己,怕甚麼,不就是事情敗露了嗎?
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沒家世沒能力,難不成還能來報復自己?
就算是報復也不怕。
她親孃老子,和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親弟弟,都還攥在自己手心裡呢。
人質在手,量她也不敢做出甚麼來。
徹底想通後,林鐵生放鬆下來,他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媽,你得來幫幫兒子,你兒媳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對,是孫子。
你能來幫著照顧一下月子嗎?”
老太太中氣十足的罵聲,從話筒中傳來:
“伺候月子?讓林夕月去做。
我老婆子都一把年紀了,哪裡還能伺候得了月子?你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孃的不孝子!”
林鐵生眉宇間全是煩躁,強忍怒氣道:
“媽,這些年來,我可是給了你不少錢財,就連二弟家的房子,都是我出資蓋的。
你幫著二弟帶大了兩個侄子,到了我這兒,唯一的兒子你都不願意帶?”
林老太太依舊不情願,找各種藉口推脫。
直到大兒子提出,一個月給她發五百塊工資,外加報銷來回車費,買兩身衣服時,才爽快鬆口。
於是,正在醫院裡望眼欲穿的林母,等來的不是好拿捏的女兒,而是帶著各種小心思的婆婆。
婆媳間鬥智鬥勇,雞飛狗跳的時光,即將開啟。
另一邊,沒了親情束縛的林夕月,只覺渾身輕鬆。
她把楚墨軒喊了來。
“如今咱們都是沒親沒故的孤兒,無處可去,總得給自己置辦房產吧。
有了房子,也就有了家。走,咱們買房子去!”
楚墨軒沒好意思告訴她,自己媽給他留了兩處房子呢。
他輕咳一聲,笑著附和道:
“你說的對,沒房子總感覺,像是沒根的浮萍,走,咱們買房子去。
不過,要不要先買個BB機?以後聯絡也能方便些?”
BB機?
林夕月忙搖頭拒絕,那玩意很快就會退出歷史舞臺,買了也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