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不敢置信,只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林家就遭受到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居然已家破人亡。
季宴禮靠在沙發上,緊閉雙眼,思緒紛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從記事那日起,他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幼時,他因長得漂亮,又不善言辭,被許多男孩子嫉妒,排擠,欺負,經常掛彩,帶著一身的傷。
後來,是林家收養了他,給了他一個溫暖安定的家。
那一年,他六歲。
十二歲那年,他被親生父母尋回,從此離開了林家,也脫離了領養關係。
但親生父母的家,他融不進去,在那個家裡,他始終都是一個孤獨的外人。
在他的心裡,曾帶給他溫暖的林家人,永遠都是他的恩人,親人。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季宴禮痛苦的用手捂著眼,淚水從指縫中溢位。
慢慢的,寂靜空蕩的客廳中,響起了低低的哽咽聲。
同一時間,薛奇沉躺在病床上,神色萎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瀟灑。
回憶起下午時,那狼狽不堪的一幕,他真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奇沉,奇沉,我好痛啊。”
另一張病床上的慕瑩,顫抖著聲音,對著薛奇沉撒嬌。
麻藥的效果過去後,痛感如潮水般湧來,尤其,還在那種隱秘的部位。
一想到下午,在手術室時,醫生,護士,乃至麻醉師,那鄙視嫌棄的眼神,一向愛慕虛榮的慕瑩,恨得都想挖掉他們的眼珠子。
因擔心傷口感染,以及太過疼痛,術後,她兩條腿岔的老大,面部表情失去管理,一直在呲牙咧嘴的喊痛。
此情此景頗為不雅,哪裡還有平日裡,那風情萬種的模樣。
薛奇沉只扭頭看了一眼,便覺得辣眼睛,忙轉回頭,不耐的說道:
“你消停點吧,都喊了一個下午了,煩死了,就好像我不疼似的。”
其實,他還真不是多疼,畢竟,當時醫生動的手術,主要針對的是慕瑩。
醫生直接剪開兩個大口子,連體嬰似的兩人,這才分開。
醫生還說,他明天就能出院,但慕瑩還得再過一個星期,等傷口拆線後才能出院。
聽了薛奇沉的話,慕瑩敏銳的察覺出他情緒不對,識相的閉上了嘴。
身為一個出色的情人,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技能,否則,她早就被薛奇沉甩掉了。
猶豫許久,薛奇沉還是伸出手,拿過手機,按下開機鍵。
今天的事,他嫌丟人,一直瞞著父母,沒敢告訴他們。
開啟手機後,薛奇沉只覺眼前一黑,他居然上了熱搜?
不,他是被人罵上熱搜的。
網友們都在罵他與小情人,在救命恩人,兼未婚妻的病床前搞背叛,這還不算,居然還連在一起,分不開了。
所有人都恥笑他忘恩負義,活該遭到報應。
可他們懂甚麼?懂甚麼?
他對林夕月,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如果沒有他……
就在薛奇沉陷入思緒中時,病房的門被人暴力推開,薛父薛母怒氣沖天的走了進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薛奇沉面色一變,心虛不已,忙討好的問道。
薛父用手指著他,面色黑沉如墨,怒斥道:
“我們怎麼來了?你還想瞞著我到甚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會連累到公司的形象?
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也好做出應對措施。
但你窩著藏著不肯說,任由負面訊息發酵。
你有沒有想過,週末過後,公司的股票怎麼辦?會不會跌停?
你這個逆子,想玩在哪兒不行,非得去林夕月的病房裡?
你他媽是有甚麼特殊癖好嗎?逆子,壞了老子的大事,個混蛋玩意!”
薛母則憤怒的撲到慕瑩病床前,在慕瑩驚恐的目光中,一個大巴掌就扇了下來。
而後,薛母惡狠狠拽著她的頭髮,將人從床上揪了下來,絲毫不顧及她剛動過手術。
薛母一邊壓著人打,一邊罵道,“讓你勾引我兒子,狐狸精。”
起初,面對未來婆婆時,慕瑩是不敢反抗的。
可頭髮被狠狠拽下一把又一把,再加上傷口處,難以忍受的痛,還有被羞辱的極度羞恥,使她也漸漸失去理智。
於是,兩個女人不要命的廝打在一起。
薛父瞪了妻子一眼,眼神無比嫌棄。
這女人到現在還改不掉暴發戶的粗鄙,不是抓頭髮就是抓臉,真是丟人現眼。
場面一度失去控制,直到最後,幾個護士出面,這才制止了兩個瘋狂中的女人,並將薛母趕出了病房。
這些,林夕月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墨白就來到了她的病房。
墨白西裝革履,神色威嚴,靜靜看著病床上的林夕月。
女護工看著陌生的男人,有些不解的問道,“請問你是?”
“我是她表哥。”墨白淡淡回道。
“哦哦。”
被墨白周身的氣勢所震懾,女護工心裡升起了怯意。
畢竟,人家正經親人來了,她一個經常虐待人家表妹的護工,難免心虛。
心口突然針扎似的疼,女護工忙捂著胸口,面色發白,對墨白說道:
“那個,這位先生,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做個檢查,你能不能……”
墨白點點頭,“去吧,我在這守著。”
“好好好,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女護工說罷,就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她這是怎麼了?心臟怎麼這麼難受,她快死了嗎?
墨白轉頭看著林夕月,眼眸含笑道:
“親愛的表妹,我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你等著表哥啊。”
林夕月眼皮都不帶抬的,懶得搭理他。
這人就是趁機佔她便宜,還表哥?真就這麼想當她表哥嗎?
一個小時後,墨白帶著林夕月,收拾妥當,便直接出院了。
等女護工回來,早已人去屋空,她頓時傻眼,忙給僱主薛奇沉打去電話。
可惜,因為接到了太多指責和調侃的電話,薛奇沉心煩意亂之下,一早就把手機關機了。
這邊,林夕月被墨白抱到車上,一路向林家所在的,星海家園小區駛去。
看到戶主林夕月衝著自己笑,小區的保安也下意識含笑頷首,一路放行。
直到想起甚麼,他眸中才泛起驚疑。
不對,這姑娘不是聽說,變成植物人了嗎?怎麼看著挺正常啊?
到底是誰,心思歹毒的詛咒人家林小姐。
林家是一棟三層帶花園的別墅,面積不算大,每層大約三百個平方。
別墅裡每一個角落,都佈局精緻且溫馨,處處透著主人良好的品味。
家中空無一人,林家並沒有請甚麼管家,保姆之類的。
將林夕月一路抱到臥室,放到床上後,墨白才直起身,笑著說道:
“主人,你說你為甚麼不等等小九呢?搞的現在如此狼狽。”
林夕月白他一眼:
“就算有小九在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我一個植物人,就能立刻的活蹦亂跳?還不是得慢慢養病。”
墨白摸摸鼻子,不再說話了。
他一臉賢惠的掏出營養液,遞給林夕月,“主人,餓了吧,快喝一支。”
林夕月立刻把頭扭到一邊,目光中全是嫌棄,“誰要喝這玩意?我要吃飯,吃飯!”
墨白悶笑不已,等笑夠了才解釋道:
“不行的主人,你還是重傷患者,腸胃功能沒有恢復,不能吃主食,只能吃流食,乖哦!”
說著,他又把營養液遞到林夕月嘴邊,林夕月一噎,只能一仰脖子,一口乾完。
嘖嘖,真難喝,還不如飲料好喝,真想不到啊,都離開星際了,還得喝這玩意。
林夕月在床上繼續躺屍,墨白則去各個房間,尋找重要資訊和物品。
半晌後,他從書房搬來一大一小,兩個保險櫃,從裡面找出原主家的一些重要檔案。
有十幾處樓房,別墅,大平層以及店鋪的房產證。
還有不少的貴重珠寶,奢侈品,以及幾塊原石。
另外,還有一把鑰匙,應該是倉庫鑰匙,裡面是林父收集的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