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還在這兒看熱鬧呢,對方一抬頭已經認出她了,忙從馬路對面衝了過來。
“姐姐,姐姐救救我,我錯了,我以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好好伺候你。
求求你收留我吧,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林夕月一陣惡寒,遠看醜,這近看就更醜了。
哎呀媽呀,這臉上不是疙瘩就是麻子的,密密麻麻,看著真瘮人。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鐵定對胎教不好。
林夕月忙拉著婆婆離開了,身後是男人對林白薇的打罵聲。
“你個醜八怪,人家那麼漂亮,怎麼可能是你姐?
就你這醜樣,你家人指不定得醜成甚麼樣兒呢?
幸虧你不能生,不然誰知道生出個甚麼醜八怪來?”
林白薇被他氣的,一張胖臉漲的通紅,臉上的疙瘩麻子更顯眼了,和癩蛤蟆有的一拼。
男人被噁心壞了,忙轉過身去,深吸了口氣,直哀嘆自己的眼光不好,娶了這麼個玩意。
林白薇內心悲痛,怎麼會這樣?她為自己設定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早知如此,還不如繼續呆在張徐沉身邊呢。
大不了,大不了想辦法去夫留財,當個寡婦,也好過如今,這不人不鬼的日子!
另一邊,李淑珍忙護著兒媳婦,轉身進了商城,生怕瘋女人跑過來,衝撞了她。
等離得遠了,李淑珍這才問道,“月月,那人你認識?”
林夕月點點頭,“是我雙胞胎妹妹。”
李淑珍震驚了,“啊,那個胖子是你妹妹?你前頭那個男人,他眼睛是不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神情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林夕月哈哈大笑,也沒多做解釋。
一個月後,她生下了田家的小公主,田雲舒。
田雲舒長的既不像爸也不像媽,而是和奶奶李淑珍小時候一模一樣,因此,得到了爺爺奶奶全部的寵愛。
林夕月乾脆做了甩手掌櫃。
女兒基本是幾個老人帶大的,她只負責每日下班後,和胖閨女親親抱抱。
田雲舒六歲時,林夕月已是有名的“林一刀”。
她上過報紙,上過電視,名字為世人所知。
大家都知道,“林一刀”的手術,從無敗績,病人每每都能痊癒,開始新的生活。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林夕月每日的手術都安排的滿滿的,甚至一些京城的大人物也會慕名而來。
工作太過忙碌,林夕月漸漸吃不消了,和家人商量過後,她果斷辭職下海。
林夕月用手中資金,開辦了一傢俬人醫院,自己當了院長,從此極少再接手術。
後來,她又投資創辦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
從生產口罩,防護服,到血壓計,心電圖機,超聲診斷儀,x光機等醫療裝置器械,種類繁多。
短短十年,夕寧公司在全國各地,建立了四百多家分公司,成為國內赫赫有名的醫療器械公司。
田雲舒十歲時,林夕月意外懷孕,她捶著田景宴的胸脯,氣呼呼的嬌嗔道:
“都怪你,都怪你那天太猴急,說好了不再生了。”
田景宴也不反駁,一臉的心虛。
那天,他出差半個月才回家,好不容易抱上朝思暮想的媳婦,這不一激動,就忘記防護了。
已是分局副局長的田景宴,難得失去了沉穩,急的在地上團團轉,一張俊臉上,滿是猶豫。
“那,那怎麼辦?老婆,流產會不會對你身體不好?
可生下來,這懷孕生產的過程也同樣受罪。
哎,都怪我,老婆,要不你給我結紮吧,把這禍根去了。”
林夕月摸著平坦的小腹,爽快的說道,“生吧,又不是養不起,孩子既然來了,那就是緣分。”
田家三位老人得知這個訊息,都挺高興的。
大孫女長大了,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
他們正覺得身邊太過清靜,不太習慣呢,兒媳婦這就又懷上了。
他們田家又要添丁了,大喜事呀!
如今,田家早就搬離了巷子,住在400平的三層大別墅,家裡請了廚師,保姆。
三位老人生活太過悠閒,每日大眼瞪小眼的,這孩子的來臨,正好填補了他們的空虛。
就這樣,田戰戰小朋友在家人的期盼下,呱呱墜地。
他的性子像極了太奶奶和爺爺,大咧咧的,整天就知道傻樂呵。
有甚麼委屈也不往心裡去,轉頭就忘,就是個小太陽般的存在。
孩子們有老人操心,林夕月就將心思重新放回了事業上。
她這裡,家庭事業蒸蒸日上,順風順水,任務物件餘非凡那裡卻是水深火熱。
許大虎的媳婦惡狠狠的看著瘦瘦小小的餘非凡,指著一大盆髒衣服說道:
“去,把衣服洗了,豬也要餵了,我們回來後,要是看到有哪裡沒幹完的,你今晚就別想吃飯了。”
轉頭,她對著一個胖乎乎的男孩,笑的滿臉慈愛,“走,天寶,媽帶你去鎮上買烤鴨去。”
男孩兒撒著嬌說道,“我還要買球鞋,運動服。”
“好好好,都買,都給我家天寶買。”
男孩路過餘非凡時,眼中閃過惡意,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呸,雜種。”
餘非凡用手抹去汙穢,沒有說話,只低頭搓著衣服,神情麻木。
他在內心瘋狂大喊,“我才不是雜種,我有爸有媽。”
可他爸早就死了,在他離開的第五天,凍死在了屋裡。
他媽也不要他了,就因為他小時候不懂事,選擇了小姨。
餘非凡是恨林夕月的。
直到二十歲的一個夜裡,身體徹底掛掉,奄奄一息的他夢到了前世。
那應該算是前世吧,那一世的他,繼承了父親的公司,年輕有為,身價不菲。
他和父親,後媽,過的幸福快樂,而他親媽,卻淒涼的死在了他姨父的暴虐下。
回憶起這一世,早就不在了的姨夫,小舅,爸爸。
勞改的外公,嫁人的外婆,面目全非的小姨,下放的爺爺奶奶,還有被送人的自己。
原來如此!報應,都是報應啊!
哈哈哈哈,原來他就是個白眼狼……
林夕月的兒女漸漸長大,卻沒一個想接手她的公司。
女兒田雲舒做了大明星,每天趕場拍戲,忙的不亦樂乎。
兒子田戰子承父業,當了刑警,對公司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著兩個孩子完全沒接手的意思,林夕月只好繼續忙碌,她後悔把攤子鋪的太大了。
這幾年,他們夫妻陸續送走了三位老人,孩子們又不常在家,三層別墅顯得無比清冷,
六十歲時,田景宴從省公安廳副廳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
看到妻子還在忙碌公司,也沒個兒女幫襯,他著實心疼的,便柔聲勸道:
“老婆,兒女都有自己的事業,他們完全有能力過的很好。
咱們也忙碌了一輩子,不如放下這些俗務,好好享受晚年生活吧。”
林夕月嘆口氣,她閨女是不婚主義者。
她兒子倒是結婚了,但兒媳提出丁克,兩個人都不要孩子。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倒也沒甚麼意見,但就是沒了拼搏的動力,反正這產業也傳不下去。
“行,都聽你的,我把公司和醫院的事處理一下,以後咱們就見天兒的出去旅遊。”
林夕月說到做到,將公司和醫院的股權,全部出售給了一個頗有名氣的投資機構,得到了百億資產。
給兩個兒女一人分了三十億,他們夫妻留下二十億,其他全部捐了做慈善。
無事一身輕。
剩下的時光裡,林夕月帶著田景宴周遊世界,兩個人居然越活越年輕。
若不是還記得,家裡還有兩個中年兒女,他們都想不起回去。
田景宴九十歲時,和林夕月躺在躺椅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回憶著他們年輕時的歲月。
“老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早點找到你,不讓你受那麼多苦。”
身旁始終沒有回應,田景宴心中一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哆嗦著轉過頭,就看到妻子恬靜的睡顏,和不再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