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一路上,但凡林家人手裡有點銀子,都會莫名消失。
到最後,他們都麻木了。
只要有了銀子,便去大吃大喝,恨不能全都吃到肚子裡去。
沒銀子時,林家人便只能靠著乞討為生。
別說,那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模樣,還挺有丐幫長老的風範。
一個月後,他們終於拖著疲憊虛弱的身體,徒步走到了桃源村。
只是,12人的隊伍,此時僅剩五人。
路上,為了生存,女人們被他們陸續賣掉。
到了最後,就連大房的庶子,也被他賣給了人牙子。
如今,僅剩林常康和他的兩個嫡子,以及林雲坤和他的唯一嫡子。
就連林雲坤的老母親,也被他狠心賣掉了。
幾人這副叫花子形象,差點沒被村民們趕出村去。
直到他們不停的解釋,他們是林向遠的親生兒子,這才被村長准許進村。
當初,林夕月搶走了歸籍文書,回村後,又辦理了戶籍變更。
因此,村長是知道這兩房人存在的。
看著找上門的五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髮亂成雜草,比乞丐都不如的模樣,林夕月不厚道的笑了。
“哈哈哈哈,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如此狼狽?難不成你們真是乞討回來的?”
“林夕月,你還是不是人?我們可都是你的親人啊,你們怎麼能如此狠心。
你的堂姐堂弟,伯母嬸孃們,都被賣了,難道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又不是我賣的,我痛甚麼?”林夕月撇撇嘴,嘲諷道:
“我逼你們賣了?你們幾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怎麼也能掙點銀子吧。
卻非要靠賣女人為生,賣的還是自己親人,真是讓人不齒。”
一位大嗓門的大嬸走了過來,對著林常康幾人啐了一口,不屑道:
“你們就是那幾個,眼睜睜看著,親爹被打死的不孝子?
我呸,怎麼還有臉回村的?我們村兒可不收你們這種人!”
如今,在林夕月的建議下,林父花費300兩銀子,將2000畝的後山買了下來,並種上了幾百株甘蔗苗。
為此,林家開出一天10文的工錢,僱傭了不少當地村民。
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在甘蔗園上工。
端誰家碗,吃誰家飯,村民們自然是要幫著林夕月的。
“你們,你們……明明是他們不顧一家人情義,丟下我們……”
林常康幾人努力辯解,並試圖讓輿論倒向自己。
可林夕月回來這麼久了,自然也沒閒著。
她早已佔據了道德制高點,將他們的老底揭穿,如今林家幾人的名聲已臭不可聞。
大媽大嬸們一頓噴,幾個大男人被噴的節節後退,只能狼狽逃離。
林夕月笑意盈盈,從屋裡取出一個竹編的小筐,放在眾人面前。
裡面是許多塊,用油紙包好的糕點,和一串串紅燦燦,圓潤飽滿的糖葫蘆。
“謝謝嫂子,嬸子們幫我說了句公道話。
不然,對上這群不講理的親人,爹和弟弟們又都不在家,我一個弱女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裡有點綠豆糕和我自制的糖葫蘆,大家拿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吧。”
“謝啥,應該的。”
“就是,幾個大男人欺負你一個小姑娘,我們看不過去,自然要幫忙了。”
“下次他們再來,就喊嬸子一聲,嬸子一準過來趕跑他們。”
大家笑呵呵的說著客氣話,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你一把我一把,一小籃點心瞬間空了。
另一邊,回到空蕩蕩的兩進小院,林家男人們欲哭無淚。
怎麼啥都沒有?除了傢俱,被褥這些,家裡是一點吃的都沒有。
他們好不容易到家了,難不成還要繼續乞討?
可,女人們都賣完了,已經沒的賣了呀!
在林夕月的精心設計下,林秋兒被賣到了,上輩子原主的丈夫,也就是當地縣令的兒子府裡。
只不過,原主好歹還是嫁進去的,林秋兒這一世的身份,卻只是一名地位低下的丫鬟。
林秋兒心高氣傲,自然不甘心,做一個任人拿捏的丫鬟。
她想要往上爬,首先盯上的便是縣令。
金縣令今年四十多,肥頭大耳,油膩膩的,雖然臉還算的上端正,但實在難以下口。
相比之下,二十歲,青春正好,容貌清秀,又還未曾娶妻的縣令兒子,就成為林秋兒的攻略目標。
林夕月樂見其成。
這兩人,她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但原主應該更希望,林秋兒也品嚐一下,她曾經受過的痛苦。
林父正在甘蔗園,看著工人們忙碌,聽說女兒被林家人堵在了家裡,頓時心急火燎的下了山。
“月兒,你沒事吧?他們沒欺負你吧?”
看到閨女神采奕奕的樣子,林父這才放下心。
林夕月忙端來一盆水,讓林父洗手,嘴裡還分享著八卦。
“我沒事的,對了爹,你肯定想不到,大伯和三叔,居然把自己的老婆,女兒全都賣了。
三叔甚至把他親孃都給賣了。”
林父震驚不已,當即對女兒說道:
“他們肯定對我們懷恨在心,閨女,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夕月乖巧點頭。
另一邊,林家人將屋子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一文錢,不禁有些垂頭喪氣。
林雲坤癱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臉道:
“大哥,你說爹也真是的。
人家都知道,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都當官這麼多年了,怎麼不知道,在老家放幾箱銀子呢?”
林常康懶得搭理這個庶弟,只四處打量著宅子。
這房子面積不小,如果賣掉,估計能賣不少錢,但若是和林雲坤分錢……
想到這裡,林常康面色嚴肅起來,對著林雲坤說道:
“林雲坤,我是林家嫡子。
現在爹沒了,我也沒有養庶弟的義務,從今日起,你們搬出去住吧。”
林雲坤和他的兒子都驚呆了,不敢置通道:
“大哥,你在說甚麼?
我們千辛萬苦才來到老家,你卻讓我們搬出去住?我能去哪?”
林常康一拍桌子,擺出大哥的姿態,理所當然道:
“我管你去哪!我是嫡子,祖屋自然應該由我來繼承。
你身為庶子,自然是要搬出去的。
你看,老二不就懂這個道理,很自覺的沒有住在這裡嗎?你都是當爹的人了,也懂點事吧。”
林雲坤壓下心底的慌亂,苦苦懇求道:
“大哥,求求你,讓我住下來吧,我們實在沒地方去。
看在我賣閨女,賣娘子,賣親姨娘,還把賣身錢都交給你的份上。”
林常康大度的點點頭。
“那行吧,就准許你們住一夜,明天就給老子麻溜的滾。”
林雲坤掩下眸中寒意,訥訥點頭。
夜深人靜時,所有人都已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林常康父子三人,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更是睡的鼾聲四起。
林雲坤叫醒兒子,悄悄走到林常康床前,直直看向他,眼神陰鷙,目光冰冷。
狗東西,爹都沒了,家也敗了,還給他講甚麼嫡庶?
我呸!
也不想想,就連當今,乃至前邊的幾位先帝,哪一個是正經嫡子出身?
這說明啥?說明庶子上位,才是天經地義。
“兒子,動手!”
林雲坤對自己兒子使了個眼色。
他兒子點點頭,心領神會,隨即面色一狠,拿起手裡的枕頭,用力捂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