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林父,哪怕再心急火燎,也難以與身體對抗。
一個時辰後,三人才精疲力竭的走出草叢。
他們一屁股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只感覺雙腿發軟,多一步都走不動了。
老二林行之,捂著仍有餘痛的腹部,乾笑著說道:
“爹,要不以後,還是別讓大姐買糕點了吧,我……我有點怕。”
老三也心有餘悸,連連點頭,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瞅著父親。
林父偏過頭,他甚麼都沒聽到。
兄弟二人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姐姐是好意,還是別傷了姐姐的心。
大不了……大不了以後備上些止瀉藥好了。
馬車上的林夕月,遠遠的看到父子三人,忙帶著竹心,和小廝,車伕們走了過來。
“爹,行之,行川,你們怎麼樣了?”
“沒事沒事,正好清腸胃了,啊哈哈哈。”
父子三人臉上笑呵呵的,如果忽視他們打顫的雙腿,蒼白的面色,看上去確實沒有任何不妥。
林夕月低頭悶笑。
那藥可不是普通瀉藥,而是能把體內毒素排除乾淨,強身健體的藥。
藥是好藥,藥效也不是蓋的,就是吧,過程是真痛苦。
林父看著空蕩蕩的道路,有些焦急道:
“你祖父他們,估計都要走到客棧了,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再遲怕是會捱罵。”
林夕月點點頭,扶著林父躺到馬車的榻上。
兩個弟弟也疲憊的爬上馬車,而後脫鞋,一頭栽了上去。
看著排排躺的三父子,林夕月難得的良心有些痛,笑著陪著他們說了會話。
然後,三父子說著說著……就疲憊的睡著了。
“小姐,咱們得快些了,再晚了就追不上老太爺了。”
看著自家小姐那不疾不徐的模樣,竹心心焦的不得了。
“怕啥,追上了也是捱罵,慢點兒走,不著急。”
幾個車伕和小廝,都是林母的陪嫁,不算林家下人,向來只聽自家小姐和少爺的話。
聞言,便慢悠悠的趕著馬車,神色悠閒。
這邊的父子三人,睡得昏天黑地,那裡的林家人,卻等的越發暴躁。
“老二那個蠢貨,該不是走錯路了吧。”
“二哥從來都是幹啥啥不行,也不怪爹不喜歡他。”
兄弟兩人守著父親,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透過咒罵林父,來發洩心中情緒。
林老爺子雙眼緊閉,氣若游絲,面如金紙,眼看就要不行了。
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們又全都手無縛雞之力。
根本沒法揹著他爹去尋大夫,便只能這麼幹等著。
時間如同蝸行牛步,在林老爺子嚥下最後一口氣後,林家二房的馬車終於姍姍來遲。
此時,父子三人已經被林夕月搖醒。
看到路邊,一眾只著中衣,神情悲慼的林家人。
以及莫名消失的馬車和僕人,林父心裡升起不祥的感覺。
他忙走下馬車,疑惑的詢問,“大哥,你們這是……?”
餘光不經意間,看到地上的林老爺子,林父陡然間面色一變。
“爹,爹你怎麼了?”
他跌跌撞撞的奔到林老爺子身邊,剛想蹲下身,便被林家三爺林雲坤一腳踹倒。
林雲坤雙眼猩紅,怨恨的看著林父:
“流民搶劫的時候,爹受傷的時候,你死哪兒去了?你這個不孝子。”
林家大爺林常康,更是舉著拳頭衝了上來,嘴裡還嘶吼著:
“你個不孝的玩意,要不是你來的這般晚,爹就不會死,今日,我就替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們的兒女,也紛紛對著林父怒目而視。
林行之和林行川見狀,瘋狂的想要跑下車,保護父親,嘴裡還喊著:
“不許打我爹。”
林夕月對幾個小廝,冷冷說道,“保護好他們,”
“是,小姐。”
林夕月則面色陰沉,快速從車上抽出一根鐵棍,這是原主備在車上,用來護身的。
她拖著鐵棍,三步並兩步,就跑到了林雲坤面前,一言不發,舉起棍子就是一頓亂抽。
“死丫頭,你瘋了,我是你三叔,啊!”
“住手,我是你大伯,你居然對長輩動手,你這是不孝,你忤逆,是要遭天譴的,哎呦……”
林夕月才不管這些,屁的親人。
她這個位面的任務,就是替原主,好好“對待”這些所謂的親人,讓他們生不如死,受盡折磨。
小臂粗的鐵棍,精準的落在林老大和林老三身上。
腰腹處,關節處,頭部,所有脆弱的地方,全都沒有放過。
“別,別打了,你這死丫頭瘋了不成?”
他們兩人的老婆孩子,心疼的衝了上來,想要阻止林夕月。
來的正好,林夕月的棍子舞的密不透風,不偏不倚,不一會兒,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一時間,空蕩蕩的道路上,響起一片哀嚎咒罵聲。
“月,月兒……”林父目瞪口呆。
變故發生的太快。
從看到親爹離世,到被兄弟毆打,再到女兒虎虎生威的揍回去,全都發生在轉瞬間,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這……
這大庭廣眾之下,毆打長輩,要是被傳了出去,名聲可就壞了,婚嫁也會受影響,這可不行。
“月兒,住手!快住手!”
林父急的一張俊臉都扭曲了,衝著女兒大吼起來。
傻丫頭,他不是教過她嘛,只要對上長輩,有啥仇都不能明著來,會吃虧的。
“姐姐威武!”
“大姐厲害!”
雙胞胎站在馬車旁,看著姐姐大發雌威,將無良叔伯們打的抱頭鼠竄,忍不住眼神晶亮,拍手叫好。
林夕月很給面子的住了手,然後乖乖退到一旁,委屈的控訴道:
“爹,他們打你,女兒看不下去。
還有,大伯和三叔他們太不孝了,為甚麼只有祖父被打死了,他們卻都完好無損的活著?
猜都知道,流民行兇時,他們肯定只顧自己躲著,沒敢上前阻攔,我這也是替祖父教訓不孝子。”
此話一出,林家人全都心裡發虛。
老爺子慘死,他們卻完好無損,說出去確實不好解釋。
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然失去控制,一家人只能坐下來商量解決之法。
他們先是在不遠處的山上,挖了個坑,將林父暫時埋了進去。
畢竟天氣太熱,真把人帶回祖地,肯定不現實,路上得臭掉,還是等以後再遷墳吧。
林夕月看著簡陋矮小的墳包,嘴角上揚,上一世,被這麼對待的是林父。
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最後,林家人也沒為林父遷墳,就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個人。
林老爺子,這輩子,你就在此好好享受吧。
接下來,眾人開始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林常康看著二房的三輛馬車,眼神貪婪,理所當然道:
“老二,我是林家嫡子,你的馬車和所有物資,都屬於林家財產,所以應該交由我來分配。”
林夕月沒有出聲,她想看看林父會如何做?會不會對大房言聽計從。
林父一臉不愉,立即反駁道:
“大哥此言差矣,這馬車上的,都是我妻子的嫁妝。我這裡有嫁妝單子為證。
就連馬車,也是我岳家贈送的,和林家可沒有半點關係。”
林夕月暗自點頭,這個父親還不錯,沒有糊塗到不顧兒女。
林家人全都面色難看。
他們的財產都被搶了,憑甚麼老二卻可以獨自安好?
裴氏首先站了出來,義正辭嚴道:
“老二,特殊時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就要團結起來,共度難關。
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們餓死不成?”
林夕月看向林秋兒。
林秋兒,林家大房嫡長女,劇情中,最後登上皇后之位,帶領林家翻身的最大人生贏家。
同時也是最先提議,將原主高價賣出,以及唆使弟弟,給雙胞胎下毒的幕後之人。
此時,林秋兒眉頭微顰,正在思索如何讓二叔,心甘情願貢獻出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