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樓臥室。
沈母站在窗前,遙望著遠方,目光空洞,心如刀割。
原來,她的丈夫早已出軌,那私生女,甚至比自己女兒還要大上幾個月。
原來,為了讓他的私生女名正言順,她的丈夫竟然讓人拐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原來,自己疼愛多年的孩子,居然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看著自己為了他們的孩子,冷待自己的親閨女。
他們一家三口,是不是笑掉了大牙?是不是在背後罵自己傻?
夫妻相濡以沫幾十年,他甚至還想轉移財產,讓自己和兒子淨身出戶!
沈母捂住臉,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她低低啜泣著,指縫裡漸漸溢位淚水,最後,忍不住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月月呀,她苦命的女兒呀!是媽媽對不起你!
錦裳製衣廠。
林夕月仔細看著桌上的幾張設計圖,面色嚴肅。
兩位年輕姑娘則站在對面,雙手緊攥,神色忐忑,眼眸緊盯著她,生怕她像別人一樣的搖頭。
幾個月來,她們倆人已經跑了好幾家服裝廠求職,都被拒絕了。
錦裳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倘若林廠長也拒絕她們,她們就只能改行,放棄當設計師的夢想。
林夕月放下圖紙,滿意的點頭。
“不錯,你們二位很有想法。
這種可拆卸的兜帽,正反兩穿的夾克,袖子可拆卸的外套,想法非常新穎。
還有不對稱剪裁,金屬裝飾,誇張的肩部設計,都非常的大膽前衛。
恭喜你們,被正式錄用了。”
兩個姑娘瞬間瞪大眼睛,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卻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這下,她們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幻聽,她們真的被錄用了,還被林廠長誇獎了。
一個個子高挑,梳著馬尾辮的女孩兒,眼裡泛起淚花,激動的鞠躬說道:
“謝謝林廠長,真的謝謝。
您不知道,自從畢業以後,我們已經帶著設計圖,去了好幾家服裝廠,都被拒絕了。
他們嘲笑我們的設計太過怪異,顏色也太豔麗,不符合市場需求,會嚇跑顧客的。
他們說我們就是胡鬧,根本不懂設計!”
說到這裡,她聲音哽咽起來。
另一個短髮女孩,也紅著眼眶,不停的點頭。
林夕月爽朗一笑。
“你們的設計的確很前衛,但現在滿大街都是灰,黑,藍這些顏色,已經不能滿足年輕人追求時髦的要求。
我們要做的,就是引領時尚,而不是跟隨。
所以,姑娘們,大膽設計吧,我會最後把關的。”
兩位姑娘歡喜的離開,去辦理入職手續了。
時之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林夕月身邊,好奇的拿著設計圖仔細打量。
然後斟酌著說道,“這兩個人的風格不太一樣,一個偏向完全的前衛,設計大膽。”
林夕月笑著接話:
“另一個則偏向兼顧實用。其實這樣挺好,她們的思想不是對立,而是互補。
這樣設計出來的作品,既驚豔又實穿,不是挺好?”
時之雲點點頭,看向林夕月的目光,柔情似水,帶著欣賞和愛慕,發自內心的讚賞道:
“能遇到你這樣的伯樂,是她們的幸運。”
林夕月也不是傻的,被他這樣大膽熱烈的注視著,心中瞭然。
這段時間,這人對旁人一貫的疏離冷漠,獨獨對自己體貼溫柔。
甚至,聽哥哥說,這人在自己出差期間,還厚著臉皮到家裡拜訪。
不但幫著林母賣衣服,幹活,還幫林父種地,陪著他下象棋。
林父有一手臭棋,和別人下時,從來沒有贏過。
但聽林平舟說,每每和時之雲下棋,都能贏的相當漂亮,林父因此,特別的喜歡時之雲。
真是難為時之雲了,想到這裡,林夕月彎唇一笑。
一雙漂亮的杏眼,眼波流轉,顧盼生輝,勾人心魄。
時之雲神情呆愣,呼吸一滯,只覺周遭的嘈雜瞬間褪去,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曖昧,恰在此時,辦公室半合著的門被人推開。
林平舟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當看到時之雲站在自家妹妹身邊時,毫不意外,只不滿的嘟囔道:
“時之雲,你又膩在我妹妹這兒了?你乾脆把辦公室搬過來算了,白白浪費一個房間。”
“哥!”
“好呀!只要林廠長同意。”
兩人的同時回答,讓林平舟十分無語。
他妹妹還不到二十,花骨朵一樣的年紀,這狼崽子就張著血盆大口,蠢蠢欲動,想要把他妹妹叼回家。
天下怎麼會有妹夫這種生物?真讓人討厭。
沈家。
沈母獨自坐在大廳沙發上,目光空洞,神情恍惚。
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沈路野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臉上全是擦傷。
沈母一驚,忙扶住兒子,“小野,你這是怎麼了?”
沈路野煩躁的撓撓頭,把母親推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哭喪著臉說道:
“媽,最近,我真的是太倒黴了。
吃飯噎著,喝水嗆著,出門摔跤,開車就撞樹,這日子簡直是沒法過了。
我決定找個寺廟拜拜,去去晦氣,對了,寧寧這段時間也不順暢,我們兩個一起去吧。”
聽到沈宜寧的名字,沈母瞬間收斂神色,肅著一張臉,對沈路野說道:
“小野,你也成年了,媽就不瞞你了。
你爸他出軌了,他從你兩歲起,就在外面養了個女人,沈宜寧就是他們的孩子。”
沈路野動作一僵,轉過頭,呆愣愣的看著母親,眼神茫然,像是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沈母繼續說道:
“你爸外頭那個懷孕了,是個男孩。
你爸為了那個女人和那一雙兒女,決定轉移財產,讓咱們淨身出戶。”
“不可能,我是爸的兒子,還是長子,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沈路野本能的反駁,喃喃著,但依舊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沈母笑容嘲諷,直接戳穿他的幻想。
“你妹妹還是他親閨女呢,當年火車上,他不還是找人,拐走了你妹妹?就為了給沈宜寧騰位置。
你們都是從我肚皮裡出來的,自然不如那個女人肚子裡出來的金貴。
那女人可是他的初戀,是他暗戀多年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