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黎母的話,林夕月聽而不聞,只冷眼看著黎父,冷聲威脅道:
“你來說,若是敢撒謊,你兒子可是要替你承擔後果的。”
黎父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已在極速運轉。
這死丫頭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她是察覺到了甚麼,還是隻是在詐他。
一番思量後,黎父在內心,將林夕月定義為魯莽衝動,有武力值,但沒腦子的無知婦人。
畢竟她姐姐,在她眼皮子底下,與她的未婚夫暗度陳倉,偷樑換柱,她卻毫無察覺,這不是愚蠢是甚麼?
既然是個蠢婦,想來應當好騙。
而且,一個土生土長,在村裡長大的村姑,沒甚麼見識,嘴上說的再狠,應該也沒有那個膽子去傷害秀才公。
畢竟秀才真的是有功名在身的,不是白身。
思及此,黎父抬眸,眼神堅定,失口否認道:
“老二媳婦,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錯。
不論你是想離開黎家,還是想和老二分出去單過,我都同意。
但老二他是我的親兒子,這一點說破天,都無法改變。
你們兩個要是不想盡孝,我可以寫分家文書,寫明以後不用再贍養我們老兩口。”
這一口不孝的大鍋扣下來,一般人都會惶恐不安,趕緊的認錯,哪裡還會再敢追究其他。
果真是老狐狸,避重就輕,轉移話題,先發制人,給他玩的溜溜的。
林夕月彎唇笑道,“不肯說實話是吧,那行,那就別怪我咯。”
她走到正躬著身彎著腰,痛到齜牙咧嘴的黎景南身邊,蹲下身,笑的極為溫柔,慢慢伸出手去。
“你,你,你要幹甚麼?你別過來呀!”
此時的林夕月,在黎景南眼中,就像個女魔頭般,笑容詭異,眼神瘋魔。
他瘋狂想要後退,卻因為綁的太緊,半分動彈不得。
黎父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緊張的看著他們。
林夕月的手隨意一翻,便從衣袖裡取出一把袖珍匕首。
匕首不大,也就半個巴掌大小,刀鋒卻在搖曳的燭光下,閃著銀色的金屬光芒,看起來極為鋒利。
“不,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看著匕首的刀尖,向著自己的臉緩緩而來,黎景南嚇的魂飛魄散,忍不住大聲呼救。
期盼著村裡人能聽到聲音後,趕過來救他,制服這個女魔頭。
可惜的是,他家住在村尾,位於山腳下,距離最近的鄰居都很遠,就算叫破天也沒人能聽到。
黎父終於繃不住了,慌忙喊道:
“老二,快去制止你媳婦。傷害秀才,可是要被抓起來吃牢飯的。
老二,那是你哥,你親哥,快去呀,算爹求你。”
黎母和蘭綰兒,也在瘋狂怒吼著。
黎景初雖然擔心林夕月,同樣的緊張,卻並未上前制止。
他相信林夕月心裡有數,而且,她是在幫自己,自己萬萬不能去拖後腿。
林夕月沒有手軟,三下五除二,迅速將黎景南的頭髮割的亂七八糟,像狗啃的一樣。
他們宣翼王朝,講究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能毀傷。”
法律上也明文規定,無發者不能科舉。
“你,你……毒婦!毒婦!”
看到這一幕,黎家人全都目眥欲裂。
完了,黎景南是他們黎家改換門庭的希望,現在全完了。
林夕月卻笑著寬慰道:
“他現在的頭髮養一養,或者用假髮接起來,還是可以束髮的。
不光能去書院讀書,等過幾年還能繼續科舉。
不過,你若是再不肯說實話,我可就要給他剃光頭了。
那樣的話,他這輩子可就真完了,書院去不了,科舉更別想了。”
他們宣翼王朝,成年男子的髮型,就是將長髮束起,或盤起,再帶上冠或者巾,人人如此。
光頭的只有和尚。
見林夕月的手蠢蠢欲動,再次將匕首放在兒子頭上,黎父終於繃不住了,大聲喊道:
“我說,我說,你快住手。”
“切,早說不就好了?浪費我的口舌。”
林夕月的手並未收回,還懸在黎景南頭上,匕首緊貼著他的頭皮。
眼神卻警告似的看向黎父,彷彿只要自己一個不滿意,匕首就會劃下去。
黎景南瑟瑟發抖,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老爹。
黎父冷汗涔涔,不敢用兒子的前程去賭,林夕月就是個瘋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黎景初他不是我親生的,他是京城文信侯府的孩子。”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愣看著他。
黎母彷彿不認識丈夫般,眼神呆滯,神情恍惚。
黎景初垂眸苦笑,指尖攥緊衣角。
黎景南和蘭綰兒眼裡閃過妒色,不相信一直被他們看不起的黎景初,身份居然如此尊貴。
林夕月晃了晃手中匕首,冷聲催促道,“繼續說,不要停。”
同時,她暗自施加精神力,給黎父精神暗示,讓他說出全部事實,不能有一絲隱瞞。
林夕月可不想對方再像擠牙膏一樣,逼一下說一點。
若不是為了讓黎景初知曉真相,她才懶得費這個勁。
黎父目光轉向京城方向,眼神漸漸失焦,似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隨著他的訴說,掩蓋多年的真相被慢慢揭開。
“我曾是文信侯府的侍衛,因護衛有功,隨侍在文信侯世子身邊。
常跟在世子身邊,所以有機會見到了他的妻妾們。
他其中一個寵妾,長的很美,很美,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魄,像個仙女般……”
說到這裡,黎父臉上露出一個眷戀,痴迷的笑容,語氣也變得輕柔起來,似是怕驚到回憶中的佳人。
黎母眼中泛起淚花,呼吸變得急促,用手緊緊捂著胸口,卻並未出聲打斷。
黎父唇角顫抖,繼續回憶道:
“本來,我與她之間是沒甚麼的,但機緣巧合之下,她被人下了藥,對方給她安排了一個又老又醜的馬伕。
是我救了她,將她帶到一間無人的廂房。
當時她神志不清,將我誤認為世子,我……我沒受住誘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幫她解了藥。”
林夕月聽的瞠目結舌,連手中匕首都放下了。
驚天大瓜呀!她愛聽。
黎父聲音變得沙啞,繼續回憶著:
“她清醒後並沒有怪我,只是讓我不要聲張。
我本以為,我們緣分就到此為止了,誰成想,她……她居然懷孕了。
她沒說孩子是我的,但我就是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後來她找到我,說世子夫人容不下她,磋磨她,她想要報復,需要我的幫助。
我受不了她的眼淚,問她想如何報復。
她說,世子夫人與自己同時懷孕,必定同時生產,她想調換孩子,讓世子夫人得到報應。
當時,我也生了貪慾,起了私心。
想到能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嫡子,甚至將來有機會當上世子,繼承侯府,一時鬼迷心竅也就同意了。
經過好一番謀劃,還真讓我們幹成了,兩個孩子被掉包。
她不想養那個換來的孩子,就用死嬰代替,聲稱自己生下了死胎,讓我把孩子帶出去處理掉。
本來,我是想照做的,可不知是不是報應,我妻子正好摔了一跤,早產生下一個死胎。
我怕了,我後悔了,我不知是不是,老天爺在天上看著我。
擔心會有更多的報應,我就把那孩子留了下來,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
我妻子並不知情,生產完她就人事不省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我擔心事情一旦敗露,大家都得喪命。
便找了個重傷的機會,向世子提出回鄉養病,然後帶著一家人回到了村裡。”
塵封多年的往事,猝不及防間被揭開。
一時間,房間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充斥著豔色與野欲的真相所震撼。